宴會雖然繼續下去了。
只有知府的女眷走了。
但是宴會散了之後，郭知府就去而復返。
說他的女兒在家趁人不注意就尋了短見。
鎮遠侯把柳二順叫了過來，聽完郭知府聲淚俱下地說完郭茹的情況，柳二順傻眼了。
郭知府白着一張臉對柳二順道：“世子，我好歹也是五品官員，我女兒配什麼樣的人不能配？
可世子既有妻室，爲何還要將小女往榻上拉？”
柳二順吶吶地道：“她……我……我那時候……以爲……她是個男人！”
郭知府怒道：“就是男人也不該隨便往榻上拉啊！”
“是，女扮男裝是她的錯，可世子難道一點兒錯都沒有嗎？”
“在湖邊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見了世子死死抱住小女！”
柳二順忙辯解：“我……我是怕她投湖！”
郭知府：“她要投湖自有丫鬟婆子攔着，哪裏能勞動世子？”
“如今整個府城的人都知道了世子和小女的事情，若世子不娶小女，小女就是死路一條！”
柳二順急眼了，他道：“我是有妻兒的啊！”
“我不能娶她的！”
“知府大人您好好勸勸她，我真是不能娶她的。”
鎮遠侯皺眉道：“那就娶作側室吧。”
“世子的身份，你女兒嫁進侯府作側室也不辱沒了她，姜氏出身太低，往後侯府還得世子的側夫人幫忙管着。”
郭知府遲疑。
柳二順大急：“不可！”
“福川娘不會同意的！我……我只要福川娘！”
聽了他這個話郭知府也生氣了，他對鎮遠侯拱手：“侯爺，小女不是嫁不出去，世子實在是欺人太甚！”
“下官也把話說清楚，下官的女兒是嫡出，不是庶出，絕對沒有給人當妾的道理！”
“世子身份尊貴，但世子即便是娶下官的女兒，那也是續娶，下官的女兒給世子當正妻也沒有高攀世子！”
“若下官的女兒有個三長兩短，下官就是豁出去不要這身官服，也要彈劾到底！”
柳二順跟在鎮遠侯身邊，已經知道彈劾是什麼意思了。
因爲先生率先教他的規矩就是不可在外惹事生非仗勢欺人。
不然會有御史彈劾鎮遠侯，搞不好會連累鎮遠侯丟爵位甚至丟命。
所以他一聽彈劾身體就是一個哆嗦，下意識就要抱頭蹲下，被身邊的小廝給扯住了。
鎮遠侯對郭知府道：“你先回去，侯府會給你們一個交代，你回去好好勸勸姑娘，讓她莫要再尋短見，好好養着在家等信兒！”
“來人，去庫房挑些養身子的補品，送去郭知府府上。”
郭知府走後，柳二順給鎮遠侯跪下認錯：“父親，是兒子的錯，兒子不該和陌生人喝酒，不該酒後拽着人睡覺，更不該……”
鎮遠侯無所謂地道：“你起來說話，不是什麼大事兒，你只需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
“一個區區五品官兒就把你嚇唬成這樣，以後去了京城，滿街隨便薅一個身上就是有爵位的，二三品的官兒滿街都是，難道你就不出門了嗎？”
柳二順又是一個哆嗦。
他確實是害怕的！
郭知府……那可是整個府城的青天大老爺。
他以前見了縣令都是要跪着把臉貼在地上的，頭都不敢抬一下。
“你大膽跟爹說，你想怎麼樣。”
“是和姜氏和離娶郭小姐，還是不和姜氏和離！”
柳二順忙道：“不和離，我不娶郭小姐！”
鎮遠侯道：“那簡單，一會兒我就讓人去散布謠言，說郭小姐品行不端，早有姘頭，再找人去扮她的奸夫，只要她身敗名裂，郭知府自己就沒臉再提此事！”
柳二順沒完全沒想到堂堂侯爺會這麼不要臉，他驚道：“可這樣，這樣郭小姐會死的！”
肯定沒活路了的呀。
鎮遠侯看着他：“她死不死跟你有什麼關系？”
“你不是不在乎她的死活嗎？”
“你不娶她，她也是一個死！”
“可是你不娶，和她不能嫁是兩碼事兒，你不娶是侯府的錯，侯府肯定是要被彈劾的！”
“你爹我可是如履薄冰，侯府的位置越高，想把侯府踩下去的人越多。”
“難道你想看見你爹我這麼大把年紀了，因爲這件事被人彈劾得把祖宗拿命換來的爵位給丟了？”
“要如此，該死的就是我們父子兩個了！”
柳二順痛苦地抱着頭，他又想蹲下，但卻被人架着去一邊兒的椅子上坐了。
“你想好，是要毀了郭氏的名節，讓她死，還是和姜氏和離？”
“若是你和姜氏和離，看在福川的面子上，老夫也會安頓好她，給她置辦一些房產和農莊，保證她這輩子衣食無憂！”
“說吧，選和離還是選郭氏名節全無不光彩地死去？”
柳二順的內心在痛苦掙扎着，他道：“萬一，萬一被郭知府知道了……”
鎮遠侯：“沒有萬一，斬草自然是要除根兒的！”
“老夫不可能只對付她的女兒，而把他給放過了，這個隱患老夫絕對不會留下！”
“你記住，你是我兒子，爲了你，我這個親爹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
“不就是郭家滿門的性命麼，簡單！”
“先羅織郭知府的罪名讓他下獄，然後在獄中畏罪自殺……”
柳二順聞言整個人哆嗦得厲害，牙齒咯咯咯地打架。
“想好了沒有，到底是要郭氏死，還是和離？”
柳二順不敢說話。
鎮遠侯道：“既你不敢選，那就老夫來替你選，姜氏是福川的親娘，老夫自然是願意留下姜氏。”
“怪只能怪郭家的運氣不好，怪他們的女兒不守規矩，男扮女裝去跟你喝酒！”
“來人啊！”
柳二順的腦海中浮現出郭茹那張年輕的臉，還有郭知府焦急又氣憤的樣子。
那麼多條人命啊。
他不敢背的！
他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人命關天……
“爹……和離，我選和離！”
他捂着臉痛哭，他沒法子看着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就這麼沒了，那小姑娘和杏兒一樣大呢。
他已經沒了閨女，要給兒子積福啊！
鎮遠侯勾脣笑了笑，他對進來的心腹道：“去把姜氏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