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過來了。
她拿到了柳二順親筆寫的和離書。
姜氏的心總算是放到了肚子裏。
柳二順見姜氏拿着和離書就露出了笑容,心就跟刀割了似的。
“福川娘,你就……你就一點兒也沒舍不得我嗎?”
姜氏平視柳二順,她問他:“我若不舍,你又能如何?”
“是不管郭小姐的死活,還是貶妻爲妾?”
“容我提醒你,你現在是侯府世子,做這樣的事情會被人詬病,甚至會被彈劾。”
“且貶妻爲妾的話你又把福川置於何地?堂堂嫡子生生變成庶子。”
她收好和離書:“往後,你就當我死了。”
“這樣對你對我對福川都好。”
“郭小姐才十六歲,正值青春年少,你既娶了她,就好好待她。”
“莫要娶一個女人,就傷一個女人的心。”
柳二順泣不成聲。
他想去抓姜氏的手,可是姜氏卻甩開了他。
“世子爺,民婦還有事情,民婦告辭!”
姜氏走了,柳二順踉蹌着追了出去,看着姜氏的背影,伸手想抓住她卻抓不住。
他忽然就覺得自己的胸口空了,寒風一個勁兒地往胸口裏鑽。
把他的靈魂都要凍僵了。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想起他把她從河裏救上來的時候。
打那會兒起,她就長在他的心坎兒上了。
現如今她走了。
硬生生地拽走了他的心。
姜氏拿着和離書出來,人都要輕快很多。
她回到院子兩個孩子就看向她,姜氏道:“和離了!”
“走,咱們去買房子,開一間育嬰堂。”
“給你爹娘,福川的姐姐姐夫積福!”
“福川你去跟侯爺稟報一聲,請侯爺給你派車派人,侯爺若問你什麼,你直接回答就行了!”
“這座宅子侯爺雖說要記在我的名下,但娘也只是先幫你拿着,回頭你在府城念書還得住着。”
福川:“等姐姐回來問她這宅子怎麼處置。”
姜氏頷首:“對,等你姐姐回來!”她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杏兒一定能回來的。
餘半仙都這麼說的,肯定沒有錯。
要知道餘半仙當初看了柳桃母女一眼就說她們會死,後來這對兒母女果然就沒了蹤影。
杏兒不會有事兒的!
富川規規矩矩地去找鎮遠侯說要出門買房子開育嬰堂,爲姐姐柳杏兒積福。
鎮遠侯當即就答應了,讓人安排車馬,又派了兩個管事跟着。
叮囑管事一定要盡心,莫要叫姜氏被人給坑了。
管事的自然上心。
跟着姜氏出去之後,先不去牙行,而是去府衙,這年頭官府手中也是捏着房子的,就算是沒有,官府出面,牙行不敢怠慢。
倒是很快找到了一套好房子,三進的大宅院,位置有點兒偏僻,但挨着武侯鋪,安全上還是有保障的。
府城的三進大宅院花了姜氏一千二百兩銀子,換成以前姜氏肯定要心疼的。
但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爲女兒女婿積福,別說銀子,就是金子她也不眨巴眼睛。
過年前柳杏兒張羅着做善事給陳虎積德的時候,陳庭姜氏都已經幹過一回了,這一次就十分得心應手。
房子一到手就讓牙行把會帶孩子的婦人,廚娘,以及護院等人帶來姜氏挑選。
除了買來的人,還得請一些人,這樣嬰兒哭鬧引起的鄰裏關系問題她們就能出面解決。
要請人,就要籤訂契約,這些契約是陳庭在餘半仙的指導下擬定好的。
上頭把方方面面都約定了,反正籤定了契約如果敢違反,不但要賠錢,還得送官。
陳庭把糧食油鹽以及舊衣服舊被子舊蚊帳這些東西買回來之後,他就去找這一片兒的理正,請裏正幫忙推薦點兒幹活兒的人。
既給了裏正臉面,有衙門的人陪着,裏正也不敢不盡心,介紹的都是老實能幹的。
幾個人在外頭忙到天黑才回去。
管事的去跟鎮遠侯稟報:“……那銀子跟水似的花出去,姜氏連眉頭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若是換一個人,莫說是鄉下出來的,就是達官顯貴,富豪老財也是舍不得的!”
“去衙門把育嬰堂的明路給過了以後,衙門就張貼了告示,她們在門口也張貼了收養棄嬰的告示……”
鎮遠侯嘆道:“福川這孩子幸好有姜氏這麼個娘,不然啊……”
不然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搞不好他好好的孫子早就成了王府的太監。
不是鎮遠侯嫌棄親兒子啊,他這個半路冒出來的爺爺想不到爲孫女兒做這些,可是寇還這個當爹的,知道了消息只有哭。
傷傷心心地哭了幾天,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福川不想認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艹的!
等他找出當年的幕後主使,必將此人碎屍萬段!
……
柳杏兒和陳虎終於下山了,在山邊的一個小村落住了下來。
住在一對兒老夫妻的院子裏,破院兒破房子,但也比在林子裏搭帳篷的強。
因爲房間少,老夫妻把堂屋騰出來,柴房也騰了出來。
朱大在院子裏用油氈布搭了一個棚子,柴房裏的雜物啥的就搬到外頭的棚子裏。
老夫妻兩口子住進竈房,在竈房搭了個牀板兒,竈房裏有燒炕的竈頭,牀板上又鋪了柳杏兒給的兩張狼皮,倒也不冷。
柳杏兒和陳虎住老夫妻的房間,顧太醫住堂屋。
堂屋裏有炕,也不冷。
柴房沒有炕,可他們還有炭火和羊皮。
老夫妻男的姓紹,女的姓溫,都是唯唯諾諾的老實人。
柳杏兒給了他們一錠銀子,請他們去村裏幫忙多買點雞鴨魚啥的,能買到啥就買啥,多多益善。
還有細糧,也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買回來一天宰殺兩只雞燉湯。
老兩口去村裏這麼一買,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兩口子家裏接待了貴人。
有陌生人進村,還是受傷的,村長自然是要親自來看一看的。
來了一瞅陳虎幾人的樣貌,頓時嚇得哆嗦。
陳虎爲首,一個個的身上殺氣都重!
好在還有顧太醫出面,加上柳杏兒,村長等人的警惕心才少了點兒。
柳杏兒把陳虎的文書和腰牌拿給村長看,跟村長說:“我們都頭是定陶縣的,奉命進山剿匪,結果遇到雪崩……
不知村長能不能派人去一趟定陶縣,去通知一下定陶縣衙的人來接人?”
村長看到這些東西頓時放下了戒心,他搖頭嘆道:“雪崩阻斷了出村的路,要等到不下雪了,才能帶人去清路!”
柳杏兒心裏一個咯噔,這要等到啥時候啊。
娘她們還不得擔心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