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雞不成蝕把米!
從婆娘的嘴裏得知這事兒人盡皆知,院兒門口又有人探頭探腦的。
胡喜沒辦法,只好去拿了二十兩銀子出來交給金玉。
金玉說要還。
胡喜說:“都是一家人,說什麼還不還的,我一個當大伯的,難道還不能給大侄兒花點錢?”
金玉激動道謝:“大伯,你真是個好人啊!”
喜提好人卡的胡喜:“……”
我他娘的是客氣一下,你他娘的怎麼就不推拒一下?
不按規矩來啊!
揣好銀子,金玉又道:“大伯,我們來的時候還擔心您不認我們,不會幫助我們……畢竟從未見過面……沒想到是我們想多了,是我們錯怪大伯了!”
胡喜想一把捏死金玉!
然而對着外人,他必須保持一個好形象。
心疼得要死,但還要揚着笑臉把人給送出門兒。
還得聽她一路誇贊:“我大伯是好人!”
“大伯母也是好人!”
“他們一家人都是好人!”
“大伯母還說,等我哥的去修碼頭的時候,二哥肯定會照拂我們,我們村裏去的人都能照拂,能給咱們謀個稍微輕松點兒的活兒!”
“大伯母說這些都不在話下!”
“就是二堂哥動了動嘴皮子的事兒!”
“畢竟上頭的官老爺哪兒管得到下面,下面的官差才是現管!”
“那麼多的民夫,活兒交給誰幹不是幹,顧不了別人,顧着咱們一個村兒的勞力那是沒問題的!”
衆人聞言紛紛跑去找站在門口的胡喜兩口子道謝。
胡喜兩口子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金玉轉頭笑盈盈地看了他們一眼,胡喜對上金玉的眼睛,總覺得她笑得不懷好意。
但一眨眼,再接觸金玉的眼神,就見她的眼裏滿滿當當的全是感激。
仿若上一瞬他給看錯了!
打發走圍着自家的百姓,關上院兒門之後,胡喜揚手就是一巴掌,把明氏打得站不住,往後踉蹌着倒退了幾步之後,一個屁股蹲兒就坐在了地上。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讓你去勸她拿錢出來走動關系,你倒好,幫着她從我這裏摳走二十兩!”
明氏委屈啊:“我就是照着你教的說的,可誰知她會借錢!”
“那些話鄰居們都聽見了,我總不能當衆拒絕她!”
“只能帶她回來找你,想着你可能有點兒法子……”
胡喜指着明氏的臉,氣得面皮子都發紫了:“你個蠢貨,你不知道跟她說我不在家,等晚上再來?”
“我真是……”
“你說那些有的沒的幹啥?”
“你這張嘴不顯擺能死?”
“現在咋整?等全村都傳遍了,到時候老二如果不幫忙,村裏人會怎麼看我家,怎麼看老二?”
明氏委屈啊,她辯解道:“我沒有說過那些話,是那個死丫頭胡編亂造的!”
胡喜黑着臉問:“真是她胡編亂造的?”
明氏點點頭:“是真的!我只跟那賤人的嫂子透了富公公!可那賤人並不接茬,還在別人聽到二十兩銀子幫那野種贖買勞役的時候嚷嚷着說管我家借錢!”
胡喜眯了眼:“這麼說來,老二啥都跟他們說了,他們這次回來就是要爭家產的!”
“只不過地皮子沒有踩熱,所以暫時按兵不動!”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狠辣:“原本老二說那般對他們我還有點兒於心不忍,但現在……”
“現在心安了!”
“不能怪我心狠手辣!”
“要怪只能怪他們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原本我還想等胡成死了,找幾個好人家把那娘兒幾個賣了!”
“現在嘛……到時候讓老二往窯子裏賣!”
明氏爬起來,惡狠狠地附和:“對,往窯子裏賣,能多賣幾個錢!”
金玉回到家,把錢交給柳杏兒,然後學了學明喜那憋氣的樣子。
給柳杏兒和黃氏都給逗笑了。
柳杏兒道:“本來不想跟他們有什麼牽扯,等走的時候再留些銀子,誰知他們實在是做得有點兒過了!”
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偏偏要把歪主意打到陳虎身上來。
那就不能忍!
二十兩銀子,讓胡家人肉疼去吧!
“這銀子你撿着,回頭我們去工地擺攤兒,就用這個銀子來買肉,只要是村裏的民夫來買湯飯,就送一點兒肉。”
金玉應下。
“說起來雖然勞役是朝廷徵的,村裏也沒幾個人有能力贖買,不過到底因爲陳虎,胡家人使的毒計也害了想要贖買的人!”
“但胡家也會因此更恨我們,你們進出都小心些,萬不可看不起胡家人,失了警惕心。”
“是,我們記住了!”黃婆子和金玉都應了下來。
時間過得挺快,秋收一忙起來村裏便沒了閒人。
村裏來了好多收麥客,名頭是這麼個名頭,說白了就是沒有田地的閒漢,一幫人聚在一起四處打短工。
他們可不只是幹收麥子的事兒,稻子什麼的都收。
只要是莊稼地裏的活兒都幹。
一人一天五十文的工錢,但必須要管喫住。
喫要管飽。
可以給人喫雜糧,但不能給人喫稀的。
以前村裏也就幾個富裕的人家會僱傭這些人,但這次好些人家都僱傭了一兩個人幫着家裏幹一兩天的活兒。
就是把柳杏兒的話給聽進去了,想要讓家裏的壯勞力不在這場秋收裏多熬身子。
京衛的蕭山王別院。
工部的某個官員跟他道:“王爺,碼頭的圖紙還沒出來,民夫其實不用徵得那般着急。”
秋收剛結束就立刻徵勞役,百姓哪兒能受得住。
蕭山王笑眯眯地道:“圖紙不着急,不過民夫不能耽誤,他們先來可以幹些別的活兒,比如拆房子,比如砍樹。”
“前期的活兒沒那麼繁重,累不到他們的!”
“張大人處處爲百姓着想,本王很是欽佩,可是啊,陛下那裏催得急!
若是耽誤了工期,本王倒是無所謂,是宗親王爺,大不了被陛下罵一頓罰個幾年的年俸。
但諸位大人就不一樣了。
輕則丟官員。
重則丟命。
要是再倒黴點兒,也不是牽連不到家人身上!”
書房裏的大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在心裏紛紛嘆息,皇帝鐵腕清理了一波官員,午門外的空地上還有血腥味兒,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和皇帝對着幹。
但皇帝行事越發左性,這讓大家都憂心忡忡。
蕭山王笑眯眯地看着這幫大臣。
心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