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侯徹底敗下陣來。
送了好幾馬車的禮物去國公府,鎮國公這才勉強答應和鎮遠侯握手言和。
鎮遠侯身心疲憊。
他吩咐丹陽郡主把柳二順的婚禮辦好一點,風光一點。
又命人給柳二順選定的妻子送去一份嫁妝,小官之家,家底子太薄了,必是置辦不出一份像樣的嫁妝,這樣成親的時候會很難看。
一來二去,鎮遠侯府的庫房空了不少。
就很惆悵,煩躁,煩死人了!
而且鎮國公因爲丹陽郡主的事兒和他鬥這麼久,市面上連話本子都出來了,就說氣不氣人吧!
鎮遠侯滿嘴的燎泡。
柳二順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丹陽郡主是皇家郡主,進門之後他頭上就多了個嫩娘,還能事事都管着他的嫩娘。
更讓他心情不好的是,丹陽郡主懷孕了。
這些煩心事湊在一起,讓他連新婚也不期待。
他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甚至開始懷念起在回村裏過苦日子的時候,按時候至少妻子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
怎麼就變了呢?
他開始恨,恨給他帶來這一切的柳家人,恨當初找到他但卻不接受姜氏的鎮遠侯。
也恨姜氏的不理解,恨兒女的背叛。
以前那麼難的時候,他都快餓暈了,還會把喫的藏起來分給妻兒。
老虔婆打人的時候,只要他在,他都會用自己的身體去護着妻兒,那一下下的藤條掃帚杆子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他從未多說過什麼。
但他們離開柳家之後,卻厭棄了他,拋棄了他,背叛了他!
姜家山爲何要垮掉?
如果姜家山還在,姜氏是不是就不敢離開他?
鎮遠侯爲啥一開始就不接受姜氏,非要害得他們夫妻離心?
煩躁不已的柳二順幹脆跟鎮遠侯說,要去莊子裏住幾天,家裏鬧騰騰的,他定不下心來學。
他打個招呼就走了。
到了鄉下,看到一片又一片的農田,看着頂着烈日在田地裏忙碌的農夫,看到他曾經熟悉現在陌生的場景,他的心復雜極了。
柳二順問自己,現在還能回去過這種日子嗎?
他很清楚,不能的。
回不去了。
所以侯府,他必須抓住。
必須!
……
“世子,那是別人家的山莊。”柳二順閒逛着閒逛着,就逛到了一處山莊,他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兒,想也不想就往裏面走。
跟隨他的小廝不由得提醒道。
柳二順道:“去看看。”
腳步不停,小廝只好跟上,有人來問,就道是鎮遠侯府的世子,隨便逛逛。
柳二順走到山腳下,那裏有兩個大院子,院子瞧着挺眼熟的,像杏兒在村裏弄的兩個作坊。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就見有人從院子裏走了出來,和人說着什麼。
他看到那人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了。
“柳三財!”柳二順忍不住高呵一聲,柳三財循聲望來,也愣了。
說實話,他無法把眼前這個錦衣華服,玉冠金釵的男人和那個狗摟着脊背,永遠都是一臉苦相,可憐巴巴的柳二順重合起來。
這根本就是兩個人。
除了相貌還能掛上,衣着打扮,氣質形態完全不一樣。
“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裏是誰的產業?”
柳二順疾步走到柳三財面前,眼底的怒氣滾滾翻湧,恨不能把眼前的人喫了一般。
他有一個猜測,這個猜測讓他十分難受,怒火中燒。
柳三財道:“這裏是都頭娘子的產業,小的是幫都頭娘子幹活兒的管事,在這裏不奇怪吧?”
柳二順聞言冷笑一聲,他竟然猜對了!
一拳砸向柳三財的臉,柳三財的臉頓時開了花兒,鼻子飆血,眼眶子烏紅。
“住手!”
“柳二順你要幹什麼?”
聽到動靜的姜氏匆匆從隔壁罐頭作坊出來,一看柳二順在揍柳三財,連忙讓人去將柳三財攙扶起來,護着他。
柳二順看向冷冰冰的姜氏,怒火更甚,他指着柳三財質問姜氏:“你護着他?”
“你竟然護着他!”
“他以前是怎麼欺負你和杏兒的你忘了?”
“你都能原諒他,爲什麼不能原諒我?”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兇獸,狂躁地怒吼。
姜氏能原諒柳三財,爲什麼就不能原諒處處護着她們的他?
爲什麼?
柳二順想不通,怒火瘋狂地焚燒着他的理智,他衝向姜氏,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面前扯:“爲什麼?”
“你告訴我爲什麼?”
姜氏狠狠甩開他的手,她身邊的人也立刻將她護在身後。
“我該跟你說的已經說了,現在對你無話可說!”
“而且世子,你的婚期將近,你還是莫要再來糾纏與我!”
柳二順哈哈大笑:“我糾纏於你?”
“什麼叫我糾纏於你?”
“我不過是想知道你們爲何能原諒柳三財,卻不肯原諒我!”
“你是生氣我要成親,所以故意氣我的是不是?”
“可是之前我再三來找你,是你自己拿喬,是你自己放棄了機會,現在後悔了?用柳三財來膈應我?”
姜氏真是……
“來人吧,把他們給我趕出去!”
一句話都不想和柳二順多說!
姜氏的人就和柳二順的人打起來了,柳二順帶來的人不多,不敵,被灰溜溜地趕走了。
被趕走的柳二順雙目猩紅,他對身邊的人說:“去找人,把姜氏搶了!”
小廝忙勸道:“世子,侯爺才被彈劾……”
柳二順斜睨了一眼小廝:“你可以去稟報我爹,人我是非搶不可!”
小廝無奈,只好快馬加鞭地走了。
其他人勸柳二順回莊子休息,柳二順派人盯着這邊兒山莊,姜氏在山莊,正是好下手的時候。
小廝找到鎮遠侯,鎮遠侯聽了他的詳細描述就道:“點一百人去,姜氏傷了世子,拿她無可厚非,便是陛下也不能說我做錯了!”
身份有別。
正好叫姜氏和柳杏兒體會一下,不同的身份之下,並沒有公平可言。
姜氏失去了做世子夫人的機會,是她自己放棄的。
她眼下知道了權力階級的區別,後悔,也只能入侯府做妾了。
鎮遠侯有心給姜氏一個教訓,好叫一雙孫子孫女兒清醒清醒,故而稍微思量一下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