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木生到了村裏，看到人就問柳杏兒的事兒，大家說的果然和譚墩子一樣。
並且看他的眼神十分憐憫。
‘什麼好好的姑娘就這麼被柳家糟踐了。’
‘柳家不做人，老大欠賭債，卻讓老二的姑娘去抵債，陳虎可是打死了三個媳婦的！’
‘你們要是有法子，把那姑娘救出來吧！’
‘便是二手貨，也是有人要的，隨便給誰當媳婦也比給陳虎當媳婦的好！’
姜木生心說哪兒用隨便說個人，杏兒還有好幾個表哥呢！
本來家裏想把杏兒說回來，可因着妹妹說杏兒得了一個秀才的看重，他們才打消念頭。
姜木生簡直想去砸了柳家。
他妹妹已經被柳家磋磨成啥樣了？
柳家竟然還衝着杏兒下狠手！
還好意思說柳家給杏兒治病了！
姜木生問清楚柳家兄弟在何處幹活兒，直奔過去，柳二順看到姜木生就羞愧地低下頭，柳三財見姜木生殺氣騰騰地來，就跟柳老頭兒一起往後退。
柳大富扔了鋤頭就跑，被放下挑子的姜木生幾步追上，摁在地上狠狠地揍。
拳拳到肉。
揍得柳大富哭爹喊娘。
“老二，老二你拉一把啊老二！”柳大富衝着柳二順喊。
柳二順剛要動腳，姜木生就道：“你敢過來，我就把我姐帶走！”
“待到天遠地遠，你永遠也找不着！”
柳二順不敢動彈了。
柳大富尖叫：“老二，他不敢，姜家山的牌坊容不得他幹這事兒！”
姜木生一拳頭砸在柳大富的嘴巴上，頓時砸掉了他幾顆牙齒。
接着，姜木生幾步走到柳二順的身邊，舉起拳頭便揍。
柳老頭兒和柳三財見狀拔腿就跑。
好漢不喫眼前虧。
姜木生瘋求了。
他們還是回去找婆娘（親娘）吧。
“你個慫貨，你連媳婦和閨女都護不住，你咋就不去死！”
“你活着有啥用？”
“沒用的玩意兒，都是因爲你，我妹妹喫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但凡你能撐起來，她們都不能像如今這般，杏兒也不會被弄去抵債！”
柳二順痛苦地蜷縮在地，抱着腦袋流眼淚。
二舅子罵得對……
……
（時間往後退點兒。）
縣城喊來的客都是到鎮上的，到了鎮上就全下車了。
回村的路上就她們母女兩個，譚墩子直接繞的路，把牛車趕到陳家門口。
姜氏十分感激，不繞路的話若是被柳家人看到，又是一場官司。
特別是黃氏和柳桃喫了虧的情況下。
柳杏兒給譚墩子拿了二十四文錢：“譚兄弟明日我們還要去縣城。”
第二天不逢場，柳杏兒不知道譚墩子願不願意跑。
“成！我還來這裏接你們！”譚墩子痛快應下，把錢揣進懷裏就還走了。
人還走了小孩兒才嚷嚷起來：“怎麼買這麼多東西？不過日子了？”
柳杏兒笑道：“我們帶出去的東西都賣完了，買這些回來是爲了做更多的喫食，明日再帶去縣城賣！”
“先把東西都歸置到竈房，我們就來數錢！”
柳杏兒關上院兒門，扯了一牀爛席子鋪在地上，小孩兒和姜氏把東西歸置完了，姜氏就把背簍的錢全部倒在破席子上。
倒了一堆。
小孩兒驚呼：“這麼多？”
眼睛都瞪圓了。
看到這麼多的錢，他再不嘀咕‘不過了’的話。
這是錢耶！
這個女人要是每天都能帶這麼多錢回來，他也不是不能打心眼兒裏認她！
“好了，快坐下來數，十個穿成一串。”姜氏拿了一把幹稻草來，扯着小孩兒蹲下來一起數錢。
十文錢串成一串，穿完了再數十串放成一堆，這樣好算賬。
十串就是一百文。
最終，竟然數出了八百二十文！
這麼多！
姜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哪怕她心裏多少有點數……
小孩兒：“我去收拾板慄！”
姜氏：“我去看看還有沒有板慄！”
柳杏兒攔住他們：“娘，你拿盆兒先去河邊裝點砂石回來，不要太大的，也不要很細的！”
姜氏二話不說，拿了盆兒就去河邊。
柳杏兒就和小孩兒一起給板慄開口。
這活兒也不輕松，可是小孩兒和她都幹得賊起勁兒。
能掙錢啊！
咋能不起勁兒！
姜氏把砂石弄回來，還是溼的，柳杏兒先把砂石放進鍋裏烘幹，再用篩子篩，把細沙子篩幹淨了，又將大個兒的石頭子兒挑出來，讓姜氏洗幹淨，洗幹淨之後又放進鍋裏烘幹。
烘幹後放點兒熟好的清油和糖翻炒，炒熱了放板慄進去翻炒。
柳杏兒力氣不大，炒了幾下就被姜氏接替了這個活兒。
香甜的味道飄蕩在竈間，小孩兒聞着這味道，不停地吞口水。
柳杏兒也沒閒着，她和小孩兒繼續處理板慄……
病殃殃的陳疾聽着家裏熱火朝天的動靜，眼神閃爍，心裏有些東西在動搖。
他不禁想，這個女人如果能一直這樣的話……
不不不，打住！
先前的幾個女人還不是一樣，誰進門沒裝一段時間？
總之，趕走柳杏兒的事兒不能拖！
“嘭嘭嘭……杏兒，杏兒我是二舅！”
聽到聲兒，姜氏連忙去開門，柳杏兒接過姜氏手裏的鍋鏟繼續翻炒。
“木生，你咋來了？”姜氏打開門看到姜木生，有些意外。
她把姜木生讓進門，姜木生打量着破敗的小院兒，皺起了眉頭。
燒火的小孩兒見又來一個柳杏兒的親戚，整個人都緊繃起來，看着柳杏兒充滿戒備。
來人不會是想拿錢走的吧？
小孩兒滿心擔憂。
可爹囑咐過他不許生事兒，小孩兒心裏瞎猜，快急哭了。
“我聽說了杏兒的事兒，我來看看她，我想……我想帶杏兒走！”
姜氏搖頭：“杏兒挺好，你別聽外頭的人瞎說，陳虎對杏兒很好！”
姜木生着急道：“現在好不代表以後好，他前頭打死了三個，這一個咋滴也要裝一段時間的好人！”
“我爹才沒……”
“老三！”
“咳咳咳，老三！”小孩兒衝出來反駁姜木生的話，話還沒說完，就讓陳疾給叫到了屋裏。
若是來人能把這女人帶走，那再好不過了！至於爹的名聲……爹有名聲嗎？
“娘，二舅，你們進來說話吧！”柳杏兒在裏頭道。
姜氏想着屋裏在炒板慄，不敢叫姜木生進去看，畢竟杏兒已經是陳家人了。
萬一叫陳虎知道不好。
柳杏兒不知道姜氏所想，她道：“娘，我炒不動了，二舅，你來得正好，來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