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杏兒神清氣爽。
這下這事兒傳出去,就不是她這個女兒不孝順父親,不跟父親來往。
而是繼母不讓啊!
繼母還想逼死原配呢!
“怎麼瞧着你這麼高興?”
“明明被人打擾了喫飯的雅興!”
馬車動了起來,陳虎就摟着柳杏兒問。
這個男人像有肌膚飢渴症似的,隨時隨地都想摟着抱着親着,冬天還好,可現在都有點兒熱了啊!
柳杏兒推了推他推不開,幹脆道:“我想喫花生,你幫我剝!”
陳虎這才放開她,翻找出花生和託盤,用託盤接着花生殼兒,剝了起來。
柳杏兒趁機坐得遠了一點兒,拿出手帕扇了扇風。
陳虎氣得牙癢癢,她哪兒是想喫花生,她明明就是嫌棄自己!
這婆娘,用完人就扔!
陳虎忍不住抬手聞了聞味兒,剛才打架出汗來着。
主要打架的時候控制着力氣,媳婦兒還要喫飯呢,力氣大了把店給砸了那得揚灰,不行不行。
這打架吧,不控制力氣其實不難,難的就是把力氣控制到恰到好處。
爲她打架,轉頭她嫌棄自己臭?
好氣!
他聞着也不臭啊?
這娘們兒的鼻子也忒靈了些。
柳杏兒哪兒知道因爲怕熱躲了男人,男人能想那麼多啊,晚上還故意折騰她,非要問她,他流汗的樣子俊不俊。
說不俊要被他狠狠折騰,說他俊把他說得得意了就折騰狠狠。
美其名曰俊漢子好好賣力氣伺候她。
可謝謝他了呢!
這是夜裏兩口子關上房門放下帳子之後的事兒,眼下柳杏兒在車廂裏跟陳虎分享她的好心情,回答陳虎的問話呢。
把自己的想法跟陳虎一說,陳虎就笑道:“也是,不管他怎麼想的,不管郭氏怎麼狡辯,但市井百姓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
“到了客棧之後,我就去找人把郭氏曾經要借着姜家案子逼死你娘的事兒傳出去。”
“再把前些日子善堂丟孩子的事兒,知府衙門妄圖要奪善堂的事兒都傳出去。”
正好,陳庭布的小乞丐的棋可以用上。
“行,你安排。”柳杏兒沒有任何異議,雖然鎮遠侯說過要郭氏逼姜氏去死的事情會給柳杏兒一個交代,但是人家都送上門來挑釁了,她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啊。
到了府城最好的客棧,陳虎要了一間上房,給車夫要了一間普通房間,就和柳杏兒溜達去了。
柳杏兒說坐馬車坐久了,想動了動手腳,又說在酒樓都喫挺多了,幹脆去逛逛府城的小攤兒,看看有啥好喫的。
她倒是開心了。
郭茹就非常不好。
她哭哭啼啼跟柳二順解釋,解釋柳杏兒一定是誤會了,一定是下人們借着主人的名頭去姜氏面前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
柳二順心亂如麻。
他不相信郭茹這個小姑娘會那麼惡毒,但是女兒的話又刺痛了他。
女兒失望地看着他,說他還像以前那樣,根本就不管她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被欺負了,上來就讓她退讓。
以前是沒辦法,上頭有養父養母,現在呢?
他都是世子了,還是這樣。
柳杏兒的眼神讓柳二順恐慌不已。
他就命身邊的人去查,當着郭茹的面,食客們自然不敢亂說什麼。
可是外頭的販夫走卒,小攤販的主人也是見證人啊!
柳二順的人一部分留在酒樓裏,去後院兒,去郭茹看不見的地方詢問,一些去外頭街上詢問,沒過多久就來跟柳二順稟報。
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地給還原了。
柳二順一聽,還真是郭茹的丫鬟仗勢欺人。
他的心一痛。
恨自己,恨自己爲什麼不一來就站在柳杏兒那邊兒護着她,可又覺得不是他的錯,他以爲是誤會啊,女兒好好地坐着喫飯,又沒真的受到傷害。
她怎麼就不能理解自己呢?
大庭廣衆之下,又是知府家,自己的未婚妻……
柳二順一邊兒懊惱自責,一邊兒又覺得自己其實沒錯,一會兒又怕鎮遠侯知道了以後失望。
親爹鎮遠侯可是再三跟他說過,男人,一定要知道護住自己的家人。
郭茹哭哭啼啼可可憐憐,這個小姑娘是自己的未婚妻,她不過是想買下自己覺得有趣的馬車,她沒有錯啊。
錯的……
柳二順的目光落在了郭茹的丫鬟身上,丫鬟臉色煞白瑟瑟發抖。
她看了眼郭茹,又看了眼柳二順,‘噗通’一聲兒就跪下來狂磕頭:“世子爺饒命啊,是奴婢的錯!”
“小姐給奴婢銀子下來買馬車車廂,奴婢……奴婢不知道馬車是侯府姑娘的,奴婢就覺得她要價太高了,才想給她一個教訓……”
“都是奴婢的錯,小姐讓奴婢好好跟人說話,若是主家不賣,就打聽是在何處買的……可奴婢……可奴婢沒照着小姐的吩咐做……”
這時有圍觀食客嘆道:“原來是惡奴欺上瞞下啊!”
“這種事兒不少啊,多少奴婢都在外頭打着主家的名頭欺男霸女,幹盡壞事兒,結果在主子面前裝得好,主子還以爲他們是好的!”
“有的是高門大戶因奴婢獲罪。”
“不過說到底……”還是主人家太過放縱,不會管的結果啊。
還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什麼樣的主人養什麼樣的狗。
但郭茹在啊,食客們怎麼敢亂說。
但柳二順聽到這些就夠了,這樣就能證明他沒有錯,是下人在陽奉陰違,在搞鬼。
他還反過去勸郭茹:“你別難過,下人做錯了事情,不是你的錯……”
“那個,今天我就不能陪你喫飯了,我……我還要去找杏兒,和她好好解釋一番,好讓她別誤會你。”
郭茹聞言有些傻了,片刻之後才破涕而笑。
太真又驚喜地問他:“世子……世子不怪小女子?”
柳二順被她炙熱的依戀目光盯得紅了臉:“不……不怪……”就是……就是從來沒有被人這麼喜歡過,而且還是這麼年輕的一個姑娘,喜歡上他這個都可以當祖父的人了。
“不是你的錯。”
“我……我走了!”
柳二順說完就對她拱了拱手,帶着隨從走了。
他傻。
他的隨從可不傻。
一個隨從稍微頓足,指着跪地頭上血糊糊的丫鬟道:“郭姑娘,怎麼處置這背主仗勢欺人的奴婢,還請告知別院一聲兒。
另外,今日之事是你們知府衙門欺壓了我們侯府唯一的嫡出姑娘。”
“這事兒關乎侯府的臉面,郭姑娘回去還是好好跟郭知府商量商量怎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