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木生沒料到柳杏兒會不同意。
“沒事兒,我累不着!”
“我都去看鋪子了……”
“那鋪子真的是不錯!開間大,後頭的房間也多,能住不少人,幹啥都要寬敞!”
柳杏兒道:“二舅,貪多嚼不爛!”
“咱們不是世家,手裏不缺人手,家裏的僕從啥的都是世僕。”
“說白了咱們沒底蘊,扛不住風險不說,萬事都要自己來。”
“您是不是沒照鏡子,你現在這樣比以前感覺至少老了五歲!”
“二舅,身體是根本!”
“身體好才能掙更多的錢,才能把家給弄興旺了!”
姜木生笑了笑:“還是我外甥女心疼我!”
“你等着,二舅給你做糖葫蘆喫!”
“二舅跟人學的,做得還不錯!”
“回頭你拿回家,你娘小時候也喜歡喫,你娘長大了也喜歡喫!”
“那時候你娘還沒出嫁,我做貨郎她就愛跟我一起去走村串巷。”
“掙到錢了就給她買一串糖葫蘆,你娘喫得可開心了!”
說着,他就擼袖子去拿水果,糖葫蘆不一定要用山楂,但山楂的最好喫。
正好他買到了山楂,打算給姜氏做的。
柳杏兒笑着跟了上去幫忙。
“二舅,你何必苦了自己,聽說二舅母買的三進大宅子,沒道理你住飯館兒。
掙錢的是你,喫苦的還是你!”
柳杏兒沒提別的,但自己的二舅還是心疼的。
不過也有可能是二舅不想回去被嘮叨,但兩口子如果要一直過下去,只是避開也不是個辦法,雙方都痛苦。
但她一個外甥女兒不能管長輩的是私事兒,最多勸勸長輩回去住,住舒坦點兒。
“嗯,二舅知道了!”姜木生道,在飯店住確實沒有家裏住得好。
只是……
桂氏居然給他下藥!
他是實在不能忍了,才躲來飯館兒住着。
沒法說,妹妹那裏他都開不了口,更何況是外甥女兒這兒。
不過他已經給爹娘去信了,沒瞞着爹娘,想請得娘來京衛住一段時間。
雖然年紀大了,他還是可以去告狀的!
希望頭上有老婆婆管着,他媳婦兒就別再犯糊塗了!
回去倒是可以回去,等老娘來了再回去吧。
姜木生一口氣做了十串糖葫蘆,讓柳杏兒全拿回去,反正天冷了也能放。
柳杏兒嘗了嘗,味道真的是不錯,裹的糖不厚不薄將將好,酸酸甜甜的味道恰到好處。
“謝謝二舅,明日我要去京城,等我從京城回來請你來喫飯!”
姜木生送她上馬車:“行,二舅等你請客!”
等柳杏兒走了,姜木生看着剩下的山楂,幹脆全串了起來做成糖葫蘆,讓夥計送回去給桂氏。
她現在再左性也是發妻,跟他一路共苦過來的。
桂氏在家坐着,四個水靈靈的姑娘在伺候着。
這四個姑娘就是桂氏給姜木生納的妾。
飯店的夥計去的時候,一個妾在給桂氏捏肩,一個給她捶腿,另外兩個也在這屋裏做着針線,有一句沒一句地奉承着桂氏說話。
“二太太,二老爺打發小的來給太太送糖葫蘆,是二老爺親自做的,點名是送給二太太喫的。”
桂氏聞言臉上就有了笑容,說實話她不理解姜木生爲什麼要惱怒。
她主動幫他納妾啊,他爲何要惱怒?
本來在家的時候父母哥嫂說起這事兒她還不高興,嫂子想讓她帶人來她不樂意。
來了之後知道姜木生有人了,那姑娘還有孕的時候她其實也是不高興的。
可是那事兒誰也不能怪,她其實可以接受,更何況那姑娘的出身那麼好,雖然父母雙亡,可她還是有當官的親戚,給她們家當妾,將來怎麼的對幾個孩子都是一股助力。
可妹子硬是橫插一槓子,給人嫁走了。
她怎麼能不氣?
後來姜木生做生意認識的人相互請客,她認識了幾個女眷。
瞧着她們身邊有妾卑微地伺候着,又聽她們說妾室都是玩意兒,像小貓小狗一樣,是一個家裏的門面。
哪個體面的男人後院兒沒有幾個妾室?
再說了,妾室還能幫着生孩子,將來嫡子長大了也能多幾個庶出的兄弟幫忙。
生意越來越大,手下得有得用的可靠的人幫着張羅。
再沒有什麼比血脈關系更可靠。
爲何那些世家大族那般穩固,就是因爲人多,能生,才能夠把家業越做越大……
這種話聽得多了,桂氏就覺得十分有道理。
然後就請她們介紹靠譜的媒婆,自作主張給姜木生一次性抬進家門四個妾。
害怕姜木生不高興,給他喝了助興的藥。
誰知道他喝了藥都跑了!
還從此就不回家了。
給桂氏氣夠嗆,她是爲了誰?
不是爲了這個家,她願意把自己的男人分出去嗎?
所以她也不想低頭,她又沒有錯!
故而現在姜木生命人送糖葫蘆回來,桂氏還是開心的。
“你回去替我謝謝二老爺,告訴他讓他回來住,有家住在鋪子算什麼事兒,鋪子上又不是沒有人!”
夥計應下。
桂氏就把糖葫蘆給幾個妾室分了:“二老爺最是心軟,他只是一時想不開,你們幾個花骨朵似的姑娘,他回來住之後,早晚能發現你們的好。”
“二老爺回來之後,你們殷勤着些。”
幾個人羞澀地應下。
夥計回去之後,姜木生問他情況,他不敢隱瞞,如實把自己的所見所聞給說了。
姜木生的臉色瞬間就黑了。
晚上姜木生本來不想回去,但想着過幾日柳杏兒要請他們去喫飯,總不能到時候一家人還別別扭扭的。
堂前教子枕邊教妻,妻子變了性情,他這個當丈夫的不能不管。
還是得教。
姜木生回家四個嬌滴滴的妾就在門口等着他,見他回來了都羞澀地給他行禮:“二老爺回來了,妾見過二老爺。”
“回你們屋,沒我的吩咐,不許出來晃悠,不然老子把你們給發賣了!”
“老子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家裏也沒有當官的人,可不在乎名聲!”
“良妾也是妾,妾就是隨便主家發賣的!”
幾個小姑娘被姜木生幾句話嚇得花容失色,慌忙回後院兒,不敢停留半分。
姜木生一身寒氣衝進桂氏的屋裏,冷聲質問她:“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麼?
是個可以隨便給出去的物件?
爲了你可笑的臉面,爲了你說的好處,就要把我拱手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