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說

父母又吵起來了,三頭牛匆忙跑來勸架,桂氏哭得十分委屈。

“我這都是爲了誰?”

“還不是爲了咱們二房的將來,爲了幾個孩子往後有人幫襯!”

三牛嘆氣:“娘,我們兄弟三人能相互扶持幫襯,用不着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再說了,她們現在就生,也比我們歲數小那麼多……”

桂氏:“小一點兒怎麼了?庶子庶女長大的時候,正是你們出來淌的時候。

庶子可以幫你們跑腿兒管事,庶女可以嫁出去聯姻……”

姜木生譏諷地笑道:“腿上的泥還沒洗幹淨,這買宅子的錢還是跟妹妹借的,就學會聯姻這個詞兒了,你可真是我的賢內助啊!”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苦澀地想,難怪老話說共苦易同甘難。

苦的時候沒有錢,每天就想着怎麼喫飽肚子,怎麼穿暖衣裳,根本就沒有工夫去想別的。

但是有錢了,這心也跟着大了,跟着漂了。

夫妻各有各的想法,也不能再一條心了。

姜木生這個時候就能理解柳杏兒說的‘底蘊’這兩個詞兒的深刻意思。

他們這樣的人家沒有底蘊,什麼都跟風瞎學真的是……嫌棄家敗得還不夠快。

姜木生不是不枕邊教妻。

現在看來正他和桂氏真的是雞同鴨講。

桂氏委屈地叭叭叭。

姜木生只看得見她動嘴,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三個兒子也很無奈,勸不好。

姜木生想去鋪子裏睡,但想起柳杏兒說的話,他又不想去鋪子裏委屈自己了。

於是便佔了三牛的院子,讓他去跟弟弟們擠擠。

三牛能怎麼辦?

只能照辦。

在三牛的屋裏,姜木生對他道,把你兩個弟弟喊來。

很快,三牛就把兩個弟弟給喊來了。

三個人站在姜木生的面前,耷拉着腦袋,爹娘的事兒他們當兒子的沒法子管,但這事兒吧,爹是沒錯的。

可娘那裏根本就說不通。

只不過他們不認爲是納妾錯了,上了這麼久的學堂,也知道學堂裏有錢的同窗家裏的男性長輩都是有妾室通房的。

甚至他們自己就有通房。

“三牛,你覺得你能不能考上秀才?”姜木生問他。

三牛搖頭:“爹,先生說我考不上,我自己也覺得考不上。

他又看向四牛:“四牛,你能考上不?”

四牛也搖頭:“爹我也不行,我比福川差遠了,我不是讀書的料。”

姜木生頷首:“行,那你們就不念書了,來店裏給爹幫忙。”

“我明日跟你們去書院退學,回頭把你們教的束脩銀子轉到五牛頭上!”

“另外,三牛你的年紀也該說親了,但爹想給你說個好人家的姑娘,就想暫且等等,等咱們家把欠債還了,生意再做大些再給你說你看成不成?”

三牛羞澀地道:“大哥還沒說親呢,等大哥二哥都成親了,我再說。”

姜木生點了點頭。

“行了,你們去睡吧!”

五牛有點失望:“爹,我呢,你咋不問我呢?”

嗚嗚嗚,他不想天天都寫大字。

姜木生道:“你還小,好好學,少說得學到你四哥這個地步再說別的!”

“咱們家得出一個讀書人,你要好好學,將來才能給哥哥們,給家裏撐腰知不知道?”

五牛的肩膀耷拉得更兇了:“好吧,我聽爹的。”

姜木生嘆道:“爹也不逼你,你要真沒有這個天分,到了十四歲就不讀了。”

五牛點點頭。

姜木生決定不想那麼多了,洗漱完了蒙被子就睡,想那麼多幹啥,明天還要做生意呢。

家裏一下子多養了這麼多人,多這麼嘴嚼用,還有一屁股的債……

根本就不容他分心幹別的。

那幾個妾他倒是想攆走,但想起妻子花出去的聘金,他就心疼得抽抽。

就是他不要,也想賣了回本。

他才不管是不是良妾呢!

煩躁!

柳杏兒第二天一早就起牀了,喫完飯就要去京城,姜氏問了她歸期,叮囑金玉等人好好照顧她,就送她出門。

見不着她馬車的影子了才收回目光,轉身要回去。

“姜娘子?”

姜氏轉身之際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她詫異地看過來,就見嚴川笑盈盈地從高頭大馬上翻身下馬,驚喜地看向她:“沒想到在這兒能見到將姜娘子,姜娘子可安好?”

“大人安好!”姜氏跟嚴川屈膝行禮,然後就退回了院裏,關上院門。

嚴川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的手下道:“大人,此婦這般不給你臉面……”

嚴川抬手,身邊的人立刻止住了言語。

他道:“派人盯着。”

來抄個家,居然偶遇姜氏,這就是他們的緣分。

姜氏對他這般……欲擒故縱是好事兒,但是做過頭了不行。

他再給她一次面子,等把她娶回去之後,有的是法子調理得她言聽計從以夫爲尊。

“走!”

嚴川翻身上馬,他的人迅速將巷子裏的一個宅子給圍了,金鱗衛的人進去之後,裏頭就響起一陣兒哭嚎和慘叫聲。

等他們抓了一串人走,還把院兒門給貼上了封條,浩浩蕩蕩拉走不少東西之後。

街坊鄰居都冒頭了,紛紛去那家查看。

姜氏也命人出去查看。

婆子一出去就有人問她:“你家姜娘子認識金鱗衛的指揮使?”

所有人都看向婆子,婆子訕笑道:“我家姜娘子和指揮使大人不熟,就是金鱗衛以前辦案的時候問過姜娘子幾句。”

衆人心說指揮使大人對姜娘子的態度,就不像只認識而已。

沒想到啊,這家居然是背靠金鱗衛的。

以後可不敢得罪。

但是……

也不能離得太近。

誰知道歐陽家抄家跟他們有沒有關系。

“歐陽家是犯了什麼事兒,怎麼被抄家了?”婆子問鄰居。

鄰居們紛紛搖頭,有人心裏嘀咕,真會裝。

難道不是你家姜娘子通風報信的嗎?

但也有人知道一些事兒,道:“歐陽大人是前些日子壞了事兒的裴老大人的門生。”

“可惜了,歐陽大人寒門出身,還是個狀元……沒想到如今卻落下這麼個下場。”

“都以爲他前途無量,恩師是朝中的二品大員……誰知……真是世事無常啊!”

婆子懂了。

是被牽連的,回去跟姜氏說,姜氏感嘆,當百姓苦,百姓會被官員權貴富人隨意欺壓,可當官也不穩當啊!

福川以後……其實當個道士也沒什麼不好。

能平平安安不被欺壓過一輩子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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