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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再賣一次!

柳二順沒法子,家裏沒有糧食,他又不能一直餓着。

而且老爺子這頭要人照顧,他又丟不開手去幹活兒。

於是只能聽從老爺子的,再度上門去找柳杏兒。

然而這次柳杏兒不在,只有姜老太太在。

他求姜老太太,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兒上,先借點兒糧食給他,回頭他幹活兒掙到錢了一定還錢。

姜老太太站在門口,直接道:“我可以給你錢糧,但是你要跟福川斷親,然後將福川過繼給我家老大!”

柳二順十分驚訝,他吶吶地道:“可是福川……福川被……被……”

姜老太太譏諷笑道:“被你們賣了!”

“咋滴啊,敢賣不敢說?”

“畜生還要臉呢?”

柳二順苦澀道:“娘……福川不是我……”

姜老太太呸了他一口:“你別在老娘面前裝可憐!你家老畜生賣的跟你賣的有啥區別?你可是拍胸脯跟我們保證了又保證,會保護好福川的!”

“結果呢?”

“你還在老柳家呢,孩子就被賣了!”

“誰知道有沒有你的份兒!”

柳二順被姜老太太說得痛苦極了,他想辯解,但老太太不給他機會。

只道:“福川是被賣了,你這個當爹的不去找,我家老大老二可是輪流出去找着,碼頭,車行,鏢局都跑遍了!”

“還有陳虎,他也到處在託人找!”

“就你這個當爹的安安心心地待在村裏,一點兒去找人的心思都沒有!”

“你也配當爹!”

“明跟你說,老娘就是怕萬一將來福川找回來了,你這畜生就冒出來認兒子!”

“你回去想想,要不要過繼,要過繼我給錢,不過繼你就滾!老娘滾你死活!”

柳二順的內心非常痛苦。

他怎麼就這麼難啊!

雖然他心裏一點兒都不想過繼。

可是也知道賣出去的人想找回來那是千難萬難。

再說了,他是沒有時間去找人的,等爹好了他還得去幹活兒奉養他老人家。

根本沒時間去找福川。

且把福川過繼給姜家,姜家也能更用心地找他不是!

福川啊,不是爹不要你,爹也是爲你好,想早點兒把你給找回來。

“那……那您能給我多少?”柳二順問道。

姜老太太心裏那個氣啊,這畜生玩意兒只是把福川賣第二遍啊!

雖然她心裏是想要這封斷親書,也想讓柳二順爽快答應的,可柳二順答應了之後她又生氣。

人啊。

就是這麼矛盾!

姜老太太冷哼道:“你又想要多少?”

柳二順搓着手不知道該要多少,他想回家跟他爹商量一下,這種事兒他不會啊!

“我……我回去問問。”

姜老太太簡直看不上他,她道:“你前腳回去,我後腳就後悔!”

“那個老畜生休想賣我們福川第二次!”

“柳二順,你要是個男人就自己開口!”她可不能放柳二順回去,柳二順一回去那個老畜生一攪和,這事兒就得黃!

老畜生肯定要獅子大開口!

說到這裏,正好村長媳婦帶着兒媳婦和孫女兒來了。

姜老太太就簡單把事兒說了一遍,讓村長家的小孫女兒跑一趟,去把村長請來。

“順便讓你爺爺把村老們也請來,給做個見證,把這事兒給了結了!”

小丫頭跑得飛快。

柳二順低垂着腦袋,有些打退堂鼓。

不過他沒走,腳下像是生根了一樣。

他怕他爹,同樣的,他也怕姜老太太。

因爲都是長輩。

而且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說姜老太太對他不好,以前每次跟着孩子娘回娘家,姜家都會大魚大肉地招待他們一家人。

走的時候還給塞夾了肉的幹糧。

他這輩子喫過的所有肉,除了他自己個兒去搞的獵物,其他的都是在老姜家喫的。

反正,柳二順矛盾極了。

等村長和村老們來了,姜老太太才把人請進堂屋。

她把事情一說,村長和村老們其實都挺理解老太太的。

而且老太太說得也對,萬一老姜家費心費力把人給找回來,老柳家來要人。

要回去再賣一次。

老姜家不得吐血?

老柳家是啥樣的人他們也不是不知道。

不管如何,村老們還是願意站在姜老太太這邊兒的,更不要說村長的態度十分堅定,他就是要跟陳虎交好。

“柳二順,你要多少?”村長開口問柳二順。

柳二順搓了搓手,他道:“我……我……”

村長不耐煩道:“快點說,家家戶戶都有活兒,咱們可沒工夫陪你在這兒磨嘰!”

“就是!”

“不說就走,你這事兒本來就荒唐,哪兒有把人賣了一次又賣第二次的?”

“茫茫人海,這麼大個大晉,上哪兒找人去!”

“可不咋的!”

“柳二順你要還是個人,就差不多得了!”

“老柳家又不是沒錢,你爹丟了一百兩,你哥手裏還有幾十兩呢!”

“要點兒臉!”

柳二順被罵得人都木了,羞愧得不要不要的。

但他現在確實沒法子,一家人都要喫飯。

想來想去便咬牙道:“我……我要五十兩銀子,一百斤雜糧,還有……還有就是我穿過的衣裳睡過的被褥。”

“五十兩?”

“你咋不去搶呢?”

“這麼不要臉!”

村老們紛紛指責他,簡直了,以前怎麼就覺得柳二順是個老實的?

他老實個屁喲!

在災荒年間,一個男娃能賣二兩銀子就不錯了,就是眼下這個太平年間,人伢子來收人,男娃也就給幾兩到十幾兩不等。

要是賣進那等骯髒的地方,價錢會開得高點。

但也說不一定。

開的價錢高低得看人伢子的良心,反正人到了人家手裏,人家想怎麼賣就怎麼賣。

就是割了雀雀送去宮裏當太監,你也管不着。

柳二順被說得面紅耳赤,但他不反駁,也不松口。

這些錢又不是姜家出,不用想也是陳虎出。

他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凡他有一丁點兒辦法也不會開這個口。

爹眼下那樣,指不定以後看病要多少錢呢,他可不敢要少了。

姜老太太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只是斷親書上要寫清楚,是他們老柳家賣人在先,因着柳二順不去找人,我們姜家出錢出力去找人,故而柳二順問我們要了五十兩銀子和一百斤雜糧,把人過繼給我們老姜家,從此這孩子不管找不找得回來,有沒有出息,都叫姜福川,不叫柳福川!”

“跟老柳家再無半點關系!”

姜老太太說完,村長就照着她的吩咐寫,寫完就當衆念了出來。

並問柳二順有沒有意見。

如果沒有意見的話,那就畫押,幾個村老也在斷親書和出繼的文書上籤字畫押做見證。

柳二順畫完押,總覺得心裏空蕩蕩的,胸口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塊兒,風嚎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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