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被帶到了柳大富的面前,躬身諂媚地回話:“……小的聽嫂嫂犯愁,您食欲不佳。”
“就託人做了兩只烤兔送來。”
“想着公公要是喜歡,小的就再去買些他家的滷味來孝敬公公!”
柳大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用頂級的菊花茶漱口,身邊兒的小太監一個捧着痰盂,一個捧着帕子。
他吐了漱口水,用帕子擦了擦嘴,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捕快大喜,忙報上名字:“小的杜大海……”
柳大富道:“挺機靈的,以後你每日晌午和晚上,都給咱家送些葷食過來。
咱家自不會虧待你!”
“將來調你到咱家跟前兒來跑腿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捕快忙跪下給柳大富磕頭:“多謝富公公提攜!”
然後美滋滋地退下了。
回到碼頭就去找柳杏兒:“明日給我單裝十個雞腿兒,並一碗紅燒肉。”
“紅燒肉下午要,雞腿兒上午要!”
“挑好的做,我不會虧待你的!”
柳杏兒笑應下。
捕快給了定錢,美滋滋地走了。
然而剛走兩步,就被潘廣金給攔住了。
他持刀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杜大海:“可以啊杜大海,機靈!知道去富公公面前賣乖!”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拍馬屁?”
杜大海:……
他連忙賠笑:“哎喲喂,小的這也是在幫自家嬸子的忙,您也知道,富公公現在住的是小的嬸娘家的院子,嬸娘負責給做飯,奈何不入富公公的胃口。
這才找了小的幫忙!”
潘廣金的目光閃了閃,他抬手拍了拍杜大海的肩膀:“咱們都是好兄弟,你有好的前程,我自然是替你高興的!
只是,往後你若發達了,要多提攜兄弟啊!”
杜大海忙擺手:“捕頭您說啥呢,兄弟我可是要一直跟您混的……”
潘廣金對他的話不置可否,他道:“不過我要提醒你,公公那等人就是喫你嬸娘做的飯菜,也不會喫小攤兒上的菜,更別說那老板做菜是賣給卑賤民夫的!”
“要是知道你在給民夫做菜的廚娘那裏買菜敷衍他,他會如何?”
“所以啊,你得避着人送,還不能讓富公公知道你是從何處買的!”
“能幫你的就只有這些了。”
說完他就走了。
杜大海看着他的背影感動得不行,他錯想了捕頭,捕頭對他真好!
“多謝頭兒提醒,小的一定注意!”
對,胡昌的弟媳婦雖然做東西好喫,但千萬不能被富公公知道了。
柳杏兒下午來攤兒上,沒一會兒就見一穿着捕頭衣服的男人提溜着一個水桶笑着走來。
“三堂嫂,我是潘廣金,我娘子是胡四娘!”
柳杏兒忙招呼:“原來是四妹夫,來來,請坐!”
潘廣金:“不坐了,我來就是想拜託三堂嫂一件事兒,打今兒起我得在這兒守着,每天喫食就成了問題。”
說完他把手裏的水桶放到柳杏兒面前:“這些請你今晚幫我做一下,我要招待手下那幫兄弟。”
柳杏兒看了眼桶裏的東西,有蝦有蟹有魚還有鮑魚和生蠔。”
她道:“行,你們啥時候喫?”
“趕在民夫的喫飯之前還是之後?”
潘廣金道:“之後吧,那會兒民夫們都進窩棚睡覺了,外頭清靜些。
“到時候把你這些桌椅留給我們用一下,明日還給你!”
柳杏兒應下。
潘廣金放了一小塊兒銀子在案板上:“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柳杏兒忙推拒:“妹夫,這可使不得!都是一家人,況且我又沒有出食材……”
潘廣金:“三堂嫂你這樣的話我就不敢讓你幫忙了,這些魚蝦沒人做我拿去扔了吧!”
柳杏兒這才收下銀子:“那……那我就收下了。”
不過是幫着做下菜,就收入一塊兒看起來差不多有五錢的銀子!
洗碗的婆子羨慕死了。
不過剛才那捕頭是她妹夫!
又能幹,又有靠山,活該人家掙錢!
柳杏兒看着桶裏的海鮮,脣角緩緩勾起。
潘廣金送上門來,她沒有放過的道理啊!
晚上等民夫們都散了,潘廣金帶着捕快們來了。
柳杏兒半下午的時候喊金玉回去拿了兩口鐵鍋來,這會兒見潘廣金等人來了,就笑問:“諸位可能喫辣?”
衆人紛紛點頭:“能喫一些的!”
“海邊兒潮溼,喫點兒辣能祛溼,挺好!”
柳杏兒先大火搞了個辣炒鮑魚片兒上桌,那股濃鬱刺激的香味兒一入鼻腔,就刺激得衆人口水狂泌。
接着,蔥燒螃蟹。
然後端出蒸籠裏蒸好的蒜蓉粉絲蝦和清蒸魚端出來。
調好的將醬汁兒澆上去,再把燒好的熱油澆上去,刺啦一聲兒,香味兒四溢。
最後上的是炭烤生蠔。
“味道怎麼樣?”菜上齊了之後柳杏兒就上前去問,衆人紛紛豎起了大拇指。“好喫!”
“三嫂的手藝真是太好了,明日我也會帶食材來勞煩三嫂!”
柳杏兒不好意思地道:“我收錢了的。”
“那啥,我先回了,你們慢慢喫……”
潘廣金起身:“三嫂,需要我送你嗎?”
柳杏兒忙擺手說不用。
潘廣金這才止步。
他去探望胡昌的時候,無意間聽到胡昌兩口子的私房話,知道了胡昌的打算。
下午他拿食材來,就是爲了試探此婦人的手藝。
沒有讓他失望。
廚藝不錯!
不過嘛,滷肉方子他要,前程他也要!
回頭找個時機,把此婦人舉薦到王爺面前。
何至富公公,呵呵,雞毛不扒的閹狗,送他任何東西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別人不知道,但他知道,王爺在讓人尋覓廚子。
說是清蒸的海鮮喫膩味了!
其實王爺那裏不缺手藝好的廚子,可此婦的廚藝比較別致,特別是她辣炒海鮮的手法,京衛和進城都沒見過這種喫法。
炭烤的生蠔亦是這邊兒沒有的那種味兒。
正是適合喫膩‘清蒸’的蕭山王。
不過,也不能讓她就這麼直接去王爺跟前。
她首先得是自己的妾。
胡昌的打算是對的。
但他的打算注定落空,因爲自己會截胡!
只要她能得王爺的另眼相看,別說妾,就是妻也讓她做!
柳杏兒走到半路就看到了陳虎。
陳虎已經在河裏洗過澡了,一身的溼潤氣息,沒有一點兒汗味兒。
“今兒這麼早?”
柳杏兒從牛車上跳下來,陳虎讓金玉先走。
他躬身道:“趴上來,我背你!”
柳杏兒使勁兒搖頭:“不,咱們溜達回去吧!”反正也沒有多遠了!
他太累,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