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帶回去的東西多,夏清月最後堅持只要了一袋精鹽,她對韓知柏說等喫完了再來拿。
精鹽放在大背簍的最底下,上面鋪滿約六十多斤重的梨子,韓知柏輕松背起背簍,送夏清月出密林。
出去的路上,兩人約定好下次見面的時間,也就是七天之後。
在此之前,夏清月要到天坑附近的林子多找一些幹柴回去,家裏的柴快用沒了。
加上高溫天氣,蠛蚊出沒,去年找回來曬幹的艾草薄荷放在山洞門口,房間裏,不頂事了,得找些藥材回來制作蚊香和藥膏。
走出密林,韓知柏夏清月,黑黑小白依依惜別。
回程的路上,夏清月加快速度趕路,走至天坑附近,她把梨分了一半出來背上,鹽沒拿,不好直白地給,過段時間做點菌菇粉,把鹽摻雜進去了再送給李家人。
鹽和另一半的梨子藏到隱蔽的暗處,她帶着黑黑直奔李家庇護所。
路上遇到過幾撥結伴而行的人,靠着黑黑預警,及時躲避到暗處避開。
這樣的狀況令她心生疑惑。
據觀察來看,帶領那些人的領頭者看起來不簡單,不像是難民。
難道這幾個月裏,山上發生了什麼?
想着事兒,夏清月趕到李家庇護所洞門外,按照暗號的敲法敲了幾下。
篤篤篤——
洞內圍坐在桌邊,正在低聲議事的衆人同時一驚。
“有人找來了!”
“方老弟,稍安勿躁,是她來了。”李本福按住站起身,舉起砍刀的方父。
“她是誰?”方母一臉困惑。
“來,你們先進去裏面的木房裏躲一下,我們沒叫之前,不要出來。”陳玉珍推着方家一家三口往露天洞穴裏去了。
過了一小會兒,陳玉珍匆匆出來,衝李本福點點頭。
李爲生決絕道:“爹,娘,我們不能讓清月妹妹卷入危險之中!”
李爲康陳大偉緊跟着堅定地點頭。
“一直不開門很可疑,開了門,我們還是像往常一樣聊聊閒話家常,待會兒都別說漏嘴了,清月很聰明。”李本福說完,把桌子上多的水杯收起來,見家人們齊齊點頭表示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氣,走去打開門。
門外等待的夏清月見門開了,手裏握着的匕首蓄勢待發,看清裏面的人是李本福,舉着匕首的手放下幾寸。
“叔。”她與黑黑閃身進去。
“清月!”陳玉珍跑過來抱她,拉着她左看看右看看,紅着眼心疼地道:“瘦了!”
“沒事,嬸子,我挺好的,無病無害,你們呢?”
夏清月手裏的匕首塞回衣袖暗格,目光從李家人面上逐一掠過,驚現他們每個人都瘦了好多,神色憔悴,數陳大偉的情況最糟糕,他的一雙眼睛眼窩發黑凹陷。
看到夏清月看着自己,陳大偉樂呵呵上前,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清月,快過來坐着喝水。”
夏清月同李家人一起坐下去,像往常一樣,李家人對她噓寒問暖,說起他們的近況。
說罷,陳玉珍笑笑說:“日子雖說過得清苦,但一家人都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夏清月也避重就輕地說了自己的情況。
輕快的聊天過程中,夏清月沒有多想李家人的事,不過她留意到陳有茂不在,她看着四周,“有茂哥呢?”
李本福面色不改:“有茂啊,他出去如廁了,說是肚子疼,他前腳走,你後腳就來了。”
“哦哦,對了,來的路上我遇到了幾撥人,他們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李家人互相看向彼此,李爲康兩兄弟的臉上隱隱透着急色。
更糟糕的是,他們聊天的時候,黑黑不知何時跑到了拐彎口那邊,對着露天洞穴那邊探頭探腦,吸着鼻子聞來聞去。
“欸,黑黑,一段時間沒見,你也瘦了好多。”李爲康快步過去,蹲下身,身子有意無意堵在通道口,他抬手去摸黑黑,逗它玩兒。
那邊,李本福神情肅穆,聲音冷淡:“他們是山寨裏的人,幾個月前,也就是我們把錢家錢糧藏起來的那天,關見山帶着人發起動亂,佔據了山寨。”
“清月,前幾天我們外出找食物,曾看到錢家少爺與山寨的人走在一起,他們是一夥的,滿山跑,手拿着我們的畫像,懸賞尋人,他們是衝着錢糧來的!”
“!!!”夏清月震驚地說:“當初我對着錢家少爺的胸口射了一箭,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李本福搖搖頭,他亦是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回過頭看向黑黑說:
“清月,待會兒你快回去,讓爲康爲生送你一截路,後面能不出來就別出來,我們還好,能僞裝打扮,你身邊帶着黑黑,黑狗過於顯著,山上的人都在找黑黑小白!”
“是啊,清月,如今的形勢更壞了,你回去後不要再出來了,山上的人爲了得到誘人的賞金,個個跟餓狗見着大骨頭一樣,到處亂吠瘋咬。”陳玉珍也勸道。
經此一說,夏清月才發現黑黑跑到一邊跟李爲康玩起來了。
她招手呼喚:“黑黑快過來。”
黑黑站在原地望着通道裏側,夏清月又喊了兩聲,它甩着尾巴,幾步回一次頭,最終走到她身邊。
“我知道了,你們也要多加小心,今天我跟韓知柏在密林相遇,他送給我們一些梨子,這些是給你們的。”
她把放在一邊的背簍提過來,“韓知柏說他前段時間看到你們在密林那邊隨一羣人走動,你們是去那邊打獵找食物了吧?”
李家人聞言,個個心中一驚,他們的情緒維持得很好,沒有泄露半分出來。
李本福面露笑容,“是啊,那羣人是同村村民,他們躲在一起,說是相互有照應,湊巧得很,那天我們去到密林周邊,遇見了他們。
那天我們沒看到知柏,也沒同他打聲招呼,他有心了,送了這麼好的東西來。”陳玉珍羞愧說道。
夏清月說:“他說那時你們離得遠,不妨事的,大家都是熟人了,不會計較這些。”
又聊了幾句注意安全的事項,夏清月提出要回去了,李爲康倆兄弟送她。
他們離開過後,多等了兩刻多鍾,陳玉珍跑進露天洞穴叫出方家人。
陳玉珍解釋道:“是清月過來了,她還什麼都不知道。”
方家人頓時了然。
方父明白了李家人的用心,他由衷道:“她知道得越多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