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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爲康神情凝重地說:“我們之所以打亂計劃出來,是因爲有個人給了我們一樣東西,說了一些話。”

陳大偉從懷來掏出一封信封,“就是這個,有沒有識字的人來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在場之人都是原先住在山腳下的村民,不乏有些人家家裏的孩子讀了兩三年的書,識得一些字。

一個姓柳,年十五歲的年輕小子說他曾在鎮上的學堂讀了三年書,識字,站出來說可否把信給他看看。

拿到信之後,他邊看邊讀出信中內容。

文字文縐縐的,大致意思是雨水不歇,洪水泛濫,難民苦不堪言,信的主人迫切希望收信人盡快加派人手趕來連峯山支援。

另外還大篇幅地寫了信的主人曾救下越王心腹,與之打交道的瑣碎之事,而收信者亦是那位心腹提拔上來的,言外之意是他們之間有同門之情,敲打收信人趕緊派兵運糧過來,不然日後有的是苦頭喫。

信的最後一段寫了如若派兵,先飛鴿傳書給回信,信的主人約定了一個地方,會派人去接接應。

“有援兵?”柳家小子看完,驚詫不已,“信末尾還蓋了官印!”

一時間,衆人熱議紛紛,個個把信拿來傳閱,大多是不識字的,掃兩眼傳給下一個人,傳到夏清月手裏,她迅速掃了幾眼,信上內容與柳家小子所說的一樣。

韓知柏湊近過來把信看完,目光久久停留在信末尾的一行字上,他低喃一聲:“牛頭山。”

旁邊的夏清月聽見了,偏過頭問:“你說什麼?”

韓知柏修長的食指指着信上所寫的約定接應的地點,“牛頭山。”

“寫信的是錢忠勝,收信者是鄰縣縣主,這封信是關見山發起動亂的前兩天寫好的手稿,相同內容的信已經傳出去了。

這封信是回信。”李爲康拿出另外一封信給柳家小子。

柳家小子邊看邊讀,信上大致內容是鄰縣縣主同意撥兵運糧,並言明出動的具體日期,以及大概何時到牛頭山。

據信上所說,援兵應在動亂那天的大半個月後抵達牛頭山。

李爲康接着說道:“關見山突然發起動亂,無人去接應援兵,此事就此擱置。

轉機出現在一個多月前,鄰縣縣主再次傳來回信,說明上次雨大,山上突發滑坡事故,損失慘重,致使沒能如約趕到,近期已重新整頓,安排援兵趕過來。”

聽到這話,人羣裏爆發出歡欣激動的笑聲,有了援兵,他們的親人就能被救出來了。

然而,李爲康話鋒一轉,“很不幸,這封信落到了關見山的人的手裏,他們於三天前調了人前去攔截援兵!”

現場登時安靜下來,死寂得落針可聽。

聽到這裏,夏清月猜出本潛伏進寨子裏的李爲康陳大偉二人爲何又跑出來了。

除了這個,她還很好奇兩封信是誰給他們的。

不僅她好奇,其餘人亦是如此。

有人出聲問道:“這兩封信從何而來,你們遇到的人是誰,又對你們說了什麼?”

陳大偉直言不諱:“是錢家小姐錢語柔給我們的信,我們不識字,她簡言跟我們說了關於援兵一事。”

“錢家小姐?”

“竟然是她?”

“我之前聽說她被王桂夫妻倆帶走了啊,她怎麼會在那個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過的該是什麼樣的日子啊……”

方曉雨站起來大聲詢問:“語柔姐姐她還好嗎?”

那天他們都有機會逃走,她該強行拉着錢語柔一起走的!

駐扎地的人有一半是因爲發生動亂離開山寨的難民,他們都認識錢語柔,多數人都受到過她的幫助恩惠。

他們提及錢語柔,既擔憂又心疼,個個急着追問陳大偉李爲康。

夏清月聽到這個名字,也驚訝了一把,沒料到竟然會是她。

欸,等等,錢文濤跟關見山成一夥的了,錢語柔這麼做不就等同於背叛兄長嗎?

她眉頭緊擰,多心的暗想這一切會不會是敵方設下的陷阱?

“大家別急,據我們打聽到情況來看,是這樣的,據說錢語柔原本不在寨中,有一天被錢文濤帶回去獻給了關見山,自此,她留寨中。”

得知真相的人們大爲震驚破防,各種難聽,不堪入耳,咒罵錢文濤的惡毒之聲不絕於耳。

夏清月不禁對同爲女性的錢語柔產生了同情之心,心裏更加悔恨當初怎麼沒對錢文濤那個禍害補刀。

沒了爹,攤上自私惡毒的兄長,破碎的她。

“唉!”夏清月唏噓地嘆了口氣,此刻她算是理解錢語柔爲什麼要這麼做了。

一片罵聲中,李爲康陳大偉坦言道:“我們回來是想動身去牛頭山,阻攔山匪,帶回援兵。

此計劃還是跟投毒計劃一樣,自願選擇參不參與,今晚大家回去好好商量一下,等明日……”

話沒說完,絕大多數人,無論男女老少,振臂呼喊:“參加,!參加!”

如此激昂且快速的回答令李爲康陳大偉驚愕呆愣。

李本福站起身,揚聲道:“好了,大家請安靜,這麼大的動靜容易引來兇獸,很危險。”

人們就此噤聲。

“參與計劃一事,不是小打小鬧,是要賭上性命的大事,都回去慎重想清楚,明天再統一人數。”

時間不早了,聚衆聊天在夜晚裏尤其顯著,所有人各自回到棚子裏歇息。

夏清月韓知柏隨李家方家人離開駐扎地,去到僻靜處。

“事到如今,事情都瞞不住了,清月,你們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們。”李本福眼神愧疚地看着夏清月,自責怎麼沒做得更好一點,卻把他們牽連進來了。

一刻鍾後。

夏清月怔怔愣神。

韓知柏看着她,關注她的情緒。

“原來是有茂哥被抓了,我早該想到的!”她嗓音幹澀。

今天晚上沒有見到陳有茂,她以爲是李家人多留了個心眼,讓他潛伏在寨子裏了。

提及這些事,人人面色慘淡,氣氛低迷。

李爲康看之不忍,懷揣希望地說:

“白天錢語柔說了,只要山匪抓不到我們,有茂就沒有性命之憂,等明天統一好人數,加緊趕路把援兵帶回來就好了!”

“牛頭山在何處,該走哪條便捷路線有望趕在山匪之前找到援兵,這事兒啊,沒有說起來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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