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枕已經困得不行,窗外的光掃進來,照進他的眸子,惹得他眯起眼睛,斯聿高大的身影還罩在他的身前,爲他擋住窗外刺眼的光束。
斯聿扯過被子蓋在司枕身上,司枕一動不動的盯着斯聿,光在斯聿身上打出半明半暗的影子,他的身高太過優越,屬於頂級alpha的完美體魄被完全勾勒,司枕想起了他的Omega父親在他小時候給他講述的太陽神的故事。
那個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中最俊美的神祇。
能控制太陽帶來溫暖,遏制災難。
如果太陽神阿波羅真的存在,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司枕抬起手擋住眼睛,他合了合眼,極力忍住酸澀感,可眼淚還是順着眼角流下來。
斯聿站起身簡單衝洗後穿好衣服,手上動作不斷,眼睛卻一直落在司枕身上不忍移開,聲音像是梗在喉嚨裏。
斯聿已經猜到現在是什麼情形,他只是覺得可悲,他與司枕下了牀後就真的形同陌路。
*
A3-1星球虛安之地。
艾慈與姜逢將核心從陸洲手中奪走。
看着趴在地上灰頭土臉的陸洲,姜逢想要上前將他了結。
艾慈擺弄着手裏的核心,核心產生能量幾乎將周圍的空間扭曲。
艾慈一把擋住姜逢,“他之前是聯邦之星的人,我們不適合插手——”
“ 砰——!”
火力壓制型機甲直接落在二人面前,巨大的動力衝撞將星球表面砸出巨大的土坑。
艾慈抱臂而立,“我們走吧,殺他的人來了。”
姜逢眨巴着眼睛,似乎不太明白,可還是老老實實跟着艾慈離開,畢竟自家指揮官與艾慈醫生的關系他們也是有目共睹的。
傅意從機甲駕駛艙中跳下來,看着離開的艾慈二人並未阻止,因爲他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因爲被打趴在地,苟延殘喘的這個中年男人,是他的仇人。
“陸洲,終於找到你了。”
傅意的仇恨宛如一場風暴,在周圍肆意蔓延,陸洲被他影響,忍不住抬起頭來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只一眼陸洲就知道了傅意的身份,因爲那人有一雙同樣看起人來高高在上的眼睛。
“是你啊……”陸洲似乎已經預見了自己的命運,索性也不裝了,坐在地上捂着傷口劇烈大笑起來:“你叫……傅意?”
“我聽他說過你的名字。”陸洲咳嗽幾聲接着道:“當初他做了父親,向我們全隊炫耀,那還是我第一次見他那麼沒架子。”
“你父親特別討人厭,獨來獨往拿出那副看不起任何人的樣子,不就是年紀輕輕就成了上校麼,有什麼好得意的,你不知道,我們全隊都討厭他……”
傅意抿起脣,低沉的嗓音壓抑着怒氣:“你說父親他討人厭,可是你們遇險的時候,他還是選擇回去救你們。”
陸洲一噎,透過面前年輕的傅意,他眼前浮現起了當年的傅存。
那個24歲的年輕上校,陸洲認識傅存的時候他剛剛成爲上校,而最後被他害死的時候,也沒滿30歲。
陸洲與傅存本來是不熟的,沒有別的原因,他就是來混日子的,家世普通,能力普通,與傅存那種天之驕子向來是沒有共同語言的,想必人家也看不上他。
唯一的交集是分在一塊兒做任務,他們同行的四人被蔓生異種偷襲不敵,險些葬身在沙漠深處成爲蔓生異種生活的水分。
就在他們都覺得活不了喊出遺言的時候,是與他們分開行動的傅存及時趕來救下了他們。
那時候陸洲才知道原來那個天之驕子也不是旁人所說的那般冷心冷情。
他嘗試着與傅存接近,本以爲是很難的事情,可陸洲沒想到的是傅存這個人簡直是人前人後兩副面孔,在生活常識當年單純的要命,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他將自己兒子的照片拿出來給陸洲炫耀,說本來以爲是個小公主,就早早起好了名字,叫傅意,沒想到生下來是個混小子,從記事開始就跟他不對付,父子兩個相看兩厭。
陸洲忍不住嘴角抽搐,若是真的相看兩厭現在這副炫耀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往事浮現,陸洲踉蹌着站起身,嘗試着與傅意平視,可是眼前這個傅意似乎比當年的傅存還要高一些,他只能微微仰視着。
“你這麼說是想讓我懺悔?”陸洲一把拽住傅意的領口,雙眸猩紅:“在當時,如果我不出賣他死的就是我!我還沒活夠呢!”
“他過了二十多年的少爺日子,他年紀輕輕成爲上校,他有妻子孩子!傅存他夠本了!”陸洲冷笑一聲指了指自己:“可是我呢?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一條命!我不想死!”
傅意看着面前癲狂的男人深深爲他的父親感到不值,傅意的情緒已經在暴怒的邊緣,連帶着呼吸都不暢起來。
“踩着我父親的命活了這麼久,你也該償命了……”
陸洲無所謂的看着眼前的傅意,他想起了當年的一件事,當時他與傅存的關系還算不錯,傅存說等回總部後,一定要拉着他去見見傅意,見見傅存的兒子。
可是傅存並沒有活到那個時候。
陸洲如釋重負,他應該想到的,從當初出賣傅存那天起,他與傅意的第一次相見就應該是這般的你死我活。
傅意光是看着陸洲這副厚顏無恥的模樣就覺得惡心。
失去alpha父親的事太過意外,傅意在與傅存的最後一次相見裏口口聲聲要將他打趴下,隨後小半年裏傅意都在跟着單兵訓練。
當他父親的遺物運到總部的時候他根本不敢相信,甚至遺體都沒有,領頭的下屬說遺體成了蔓生異種的養分,他們沒能帶回來。
傅意不敢相信那個討人厭的傅存就這麼死了,明明他是無敵的,明明他只能被自己打敗……
傅意一把攥住陸洲,將他摁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的打在陸洲的臉上。
血肉模糊也沒有停手的意思。
十幾年來所有的憤怒與思念在這一刻宣泄,指甲在緊握下刺進掌心,鮮血還沒來得及淌下來就濺落在陸洲臉上。
傅意舉起手中的槍抵在陸洲的眼球上。
“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