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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二位人造君王

夏沫在看她,她也在看夏沫。

她在看夏沫熟悉的臉龐,夏沫則在看她的金色眼眸。

神聖的金色光輝中沒有一絲雜駁的污染,這一秒,一句古言湧上心頭: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夏沫不曾想過,荒古兇神的心髒居然會如此純透,簡直不像是祂們能夠擁有的東西。

遠處看戲的潘蒂婭脖子伸的老長,在看清神權心髒中小女孩的樣貌後,她的心中只剩震驚與困惑,目光不由看向權威巨擘。

蘇淵博士吹着海風,沒有任何言語。

“她……”

蘇牧指着宛若水晶的神權心髒,說:“長得好像你,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除了年紀小了些。”

“造化,造化!”

千葉風回說:“不僅僅是像的問題,就是一模一樣!我見過小沫小時候的樣子,與這顆心髒中的小女孩並無二致。”

圍觀來的衆人在看清心髒中的小女孩後,瞬間熄了分一杯羹的想法。

親兄弟明算賬,邪神的遺骸誰不想要?

但此刻誰都清楚,這注定是她的東西。

“你……”

夏沫開口,眼神出顫動,她伸出手,指尖一點點靠近心髒。

小女孩也伸出手,瞪大清澈好奇雙眸,小心翼翼地去觸摸自己的“未來”。

“滴——”

指尖觸碰的瞬間,所有都聽見水滴落入湖心的餘音,空靈且神聖。

清爽的風撲面湧來,撫摸着每一位觀禮人的臉頰,如沐秋風。出雲神國的心髒如湖水一般,向外蕩漾出一圈漣漪。

“大地好像變了。”

其餘人的注意力都被神權心髒吸引時,唯有蒂娜發現了異常。

她喊着:“那條大蛇的身軀好像……好像化成了湖水。”

蘇牧低下頭,果然看到兇神殘軀、出雲國土,正如冰雪般一點點消融殆盡,析出清涼澄澈的叮咚溪流,並快速向外鋪開。

溪水衝到腳邊,其餘人這才反應過來,從神權的吸引中掙脫。

即使強如千葉風回與陳墨白亦不例外,只是他們醒的比他人更早。

溪水注入大海,洶湧的鯨海終於徹底平靜下來,像孩童深夜入眠。

蒂娜好奇地彎下腰,想去觸碰冰涼的溪水,眼裏全是好奇,她笨笨的腦袋根本想不明白,按道理陸地消失,我們應該全部沉入大海才對呀!

爲什麼全都站在海面上,還能泡着如此清澈的溪流?

“滴——”

指尖觸碰溪水,激蕩出陣陣漣漪。冰涼的觸感傳遍全身,蒂娜只覺得一陣神清氣爽。

她歡天喜地的捧起一汪水,想喝一口嘗嘗什麼味道。

是不是傳說中的那般清澈甘冽。

蘇牧立即伸手,打在師姐的手腕上。

“啊!”

蒂娜尖叫着,手裏的水全都潑灑,不高興地喊着:“小師弟,你幹嘛!”

“知道你貪喫,但也別什麼都想嘗嘗。”蘇牧說,“你要是被毒死,我可不懂醫術!”

“那怎麼能行?”

面對小師弟理直氣壯的不懂,身爲前輩的師姐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喊着:“不學無術,不學無術!小師弟你要加油啊,你這樣頹廢,師姐是最心痛的!”

“痛!”

“太痛了!”

她捧着自己的心口,豐腴的心口。

其餘師兄弟看得直笑。

這裏貌似最不學無術的,就是蒂娜你吧!但是他們沒有說,因爲說了也沒用,這家夥自有理由反駁。

能力越小責任越小,責任越小會的越少!

世界亟待藍血大英雄們拯救,誰也不能指望一位小小紅血扛起世界吧?

蒂娜很有自知之明。

“咔——”

師姐師弟鬥嘴的片刻,夏沫的指尖之下布滿金色裂紋,磅礴的序列力量從心髒中溢出,源水與死亡的權柄充盈着鯨海溪流世界。

力量之龐大即使是蘇牧都爲之色變。

他立即聯想到什麼。

也是一處海域,自己的那片海是金色的,而這裏的海是……澄透的!

自己的金海上有扶桑神木,有死去的將級巨獸曦妃。

而這裏有剛死的兇神,未被收彔的全新巨獸,力量等級同爲“將”。

只不過荒古的兇神大將,比扶桑邊的曦妃更強。

如果不是素戔鳴尊的以命相助,老師千葉風回神通克制,這場鯨海大戰最後的結局難以論說。

蘇牧不認爲自己會輸,但會贏得很難看。

“加冕?”他問。

但這個問題沒有人可以回答,在場各位唯一經歷過加冕儀式的,唯有提問者自己一人。

饒是千葉風回也不過是在遠處觀禮。

同樣的問題,從潘蒂婭口中問出,她詢問的則是序列知識的“神”,一手建立起現代繼血種神明體系的暴風龍王。

“您怎麼看?”

主角小姐眼巴巴地,生怕對方再次不說話。

如此良機不從這位巨擘嘴裏套點情報,她只怕半夜都睡不着,說不定還會在牀上給自己兩巴掌。

蘇淵博士的回答則是:“用眼睛看。”

“……”

潘蒂婭不由看向蘇牧,想着:不愧是父子啊,連回答問題都是這樣的類似。

“你別這樣看着我。”

蘇淵再度開口,說:“我和小牧不同,這孩子是單純的傻,還沒完全領悟人情世故。我是真的不知道,以我的身份亂說話,真的會誤人子弟。”

“不過……”

他話鋒一轉:“猜想倒是有一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聽!聽!”

潘蒂婭連連點頭。

“小牧加冕儀式的過程你知道嗎?”蘇淵博士先問。

“嗯。”

她一拍胸脯,說:“沒有人比我更懂他的加冕流程,說實在的,我也想效仿他那樣給自己搞一場加冕儀式。”

“我要當女皇!”

“哦?”

蘇淵博士頓時來了興趣,問:“所以……你是想幹掉【律星法庭】的女皇陛下?”

“啊?!”

潘蒂婭想只泄了氣的皮球,從心地說:“那哪能啊!就算我真的加冕塵世君王,也一定唯律星女皇馬首是瞻!”

“女皇陛下就是天!”

“呵呵。”

蘇淵博士笑着,調侃一句:“緊張什麼?我又不是大嘴巴,不是出去亂說話的那種人。別忘了我也是通緝犯,序列議會唯一現存的‘G’級。”

“去找律星女皇不是自投羅網嗎?”

“嘿嘿!”

潘蒂婭露出傻裏傻氣的笑。

她當然知道博士不會亂說,但是該說的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作爲第一序列的君王統嗣,這下是真的沒人比她更懂第一序列塵世君王的恐怖。

“既然你知道,我就不贅述了。”

蘇淵博士繼續觀禮,說:“和小牧不同,這個女孩的儀式少了一個重要環節。”

“哪個環節?”

“小牧的儀式大抵分爲三個階段,分別對應《九歌》中的《東君》、《東皇太一》、《禮魂》。對了,《九歌》你——”

“讀過!”

“嗯?”

蘇淵博士再次轉頭,笑容玩味,不過潘蒂婭看不到。

他繼續說:“《東君》,也就是血脈覺醒,他使用了藥劑加太陽階梯。《東皇太一》,即加冕,他使用了【0-04:執法官的律典】殘頁,獻祭巨獸之王曦妃,並且吞噬扶桑神木的力量。”

“0-04和曦妃固然很強,但它們都是劇毒之物,如果貿然吞下只會導致神志不清,最後癲狂發瘋,暴斃而亡。”

他說得格外仔細,生怕潘蒂婭準備不周,把自己玩死。

“因此,需要扶桑神木的力量,去中和這種毒性。”

“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想,至於對不對……呵呵,離開鯨海概不負責。”

他再次提醒。

“我懂,我懂!我都懂!記下啦!”潘蒂婭認真的像是好學生。

蘇淵博士看着腳下溪水,說:“但夏沫沒有準備這些東西,既沒有污染物0-03,哪怕是殘片。也沒有類似神木這種,可以中和毒性的藥品。”

“她這是在生吞兇神大權!”

潘蒂婭皺緊眉頭,心裏忽然一驚,盡管已經有答案,但還是求證地問:“那夏沫有什麼有特殊的地方,致使她不需要解毒藥品?”

“因爲——”

兩人的目光落在溪水中央,那顆神權心髒已經徹底破碎,封印的小女孩跌進夏沫的懷中,碎裂成一汪金光純水。

“這本就是她的東西!”

“蘇牧是掠奪、是攫取,而夏沫是拿回屬於她自己的權柄!”

蘇淵博士說出他心中猜想。

“轟隆!”

剛才晴朗的夜空忽然打起金色雷暴,如同末日降臨的劫難,與陳墨白的權柄幾乎一模一樣。

潘蒂婭被嚇了一跳。

“怎麼好好的,突然打雷了?好恐怖的雷!”她說。

蘇淵博士說:“因爲,天不允許。”

“所以,這些巨獸邪神真正的成因……其實是天?”

潘蒂婭被自己的話嚇得滿身冷汗,緊張地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看向恐怖的金色雷暴,又看向天邊的三大神國。

“不知道。”

蘇淵博士說:“我單純地覺得真相不會這樣簡單,我不是什麼陰謀論愛好者,不會認爲‘天’就是單純的惡。”

“凡有成果,必有根因。”

“這個世界還有許多祕密在等我去挖掘,我能感覺到有人在刻意引導我去窺探真相。”

他遙望神國。

“那祂們爲什麼不說,明明就是一句話的事!”潘蒂婭不理解。

“你呀……”

蘇淵博士搖着頭,說:“太過聰明,就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做事心急操切。你以爲‘真經’是最後的天書嗎?”

“不。”

他搖着頭,說:“真經是九九八十一難,是十四年的風霜雨雪,是一路的磨難坎坷、人情冷暖。”

“取的不是‘經’,是‘心’。”

“這一點蘇牧倒是比你強,他雖然有時候有點傻,卻能一板一眼走完自己的路。你總想着跳到最後,一步登天。”

潘蒂婭聽着前輩的評價,頓時陷入了沉默。

她從小到大從未受到過這般教育。

“我……”

紅脣囁嚅着,她笑着說了句:“謝謝,博士。”

“繼續觀禮吧。”

蘇淵博士再度看向溪流中央,夏沫看着碎裂在懷中的自己,頓時愣在原地,錯愕地跪倒在清澈的水流中。

心髒中的那條黑龍竄入溪流不見蹤跡。

“轟隆!”

劫難的雷暴還在繼續,蘇牧眼皮一跳,心中湧出不祥。下一秒一道金色閃電,從天空落下,直撲正在發懵的少女。

夏沫回眸,眼神空洞。

“不行!”

蘇牧剛準備動身,千葉風回不知什麼時候出現身邊,按住他的肩膀,讓他一時間動彈不得。

“別急。”他說,“我有經驗。”

陳墨白隨後出現,按住他的另一個肩膀,說:“這雷看着唬人,其實不強,小師弟聽老師的。”

“好。”

蘇牧熄滅黃金瞳。

“所有人,後退!”千葉風回說。

路易莎一揮手,空間序列帶着其餘人,瞬間撤出雷劫戰場,並按住牢牢按住蒂娜的肩膀。

雷劫落下,夏沫仍沒有動作,蘇牧看得手心裏全是汗。

“咕嘟咕嘟——”

“吼!——”

躁動的龍吟撼天動地,剛才那條漆黑小龍衝破水面,化作騰飛的天龍擋在夏沫頭頂,一口咬碎高天擊落的金色雷劫。

衆人腳下的清澈溪流忽然散發出冰瑩光輝,一輪巨大的雲遮月浮現水底,仿佛夜空的倒映。

冰月中央出現一枚漆黑龍紋。

蘇牧見過它,這是隸屬於的夏沫印記。

小女孩碎裂的金光溪水,緩緩融入夏沫的身體中。

衆人觀禮的目光中,舞臺的主角從水中站起身體,她舉起自己的右手。

“小弟妹這是要……放大招了?”蒂娜問。

“就你話多!”千葉風回說。

“嘿嘿!”

蒂娜摸摸頭,說:“人家也是第一次見,所以特別好奇嘛!”

高天的雷劫再次凝聚,再次來得更多、更兇猛,看得陳墨白眼皮一跳,心裏直打鼓,這雷的力量已經無限接近於塵世君王。

他有些擔心夏沫扛不住。

“老師,我爲什麼不能幫忙?”蘇牧問。

“因爲這是高天的遊戲規則,幫忙幫忙越幫越忙。”千葉風回說,“就像那尊死去的高位監察者,如果當時校長幫忙,祂的力量就會膨脹到塵世君王的極限。”

“那所有人都得死。”

“至於你……”

老師看向弟子,問:“你現在的身份位格,你自己清楚嗎?”

“我……”

蘇牧張張嘴,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滿心困惑:是啊,我到底是什麼呢?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風、火雙序列君王嗎?

“這裏唯一能幫她的只有我。”千葉風回說,“但我相信她自己能挺過去。”

雷劫再次落下,黑龍突然轉身,衝回溪流。

原本清澈的湖面暈染出點點水墨,雷暴之中落下淅淅瀝瀝的雨。

“爲什麼會這樣?”蒂娜問。

問得好!

你簡直是我的嘴替!

遠處的潘蒂婭想給她鼓掌,順便親吻蓋章。

蘇牧解釋說:“序列權能都是一樣的,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表達方式,這就是夏沫的表達方式。”

“她喜歡畫畫,尤其喜歡水墨畫,臥室裏還掛着龔賢大師的《深山飛瀑圖》。”

話音剛落,龍吟再次響徹湖面,每一處墨點都飛出一條水墨天龍,它們衝上天空伸出利爪對抗着高天雷劫。

“一二三四……五!”

“你在數什麼?”

“爪子呀!”

蒂娜回答着蘇牧的問題,說:“聽說五爪才是龍,我看看是不是五爪,果然是五爪!小師弟,我聽說在你們開雲男人是龍,女人才是鳳。”

“爲啥你這反過來了?”

“你是鳥,她是龍?”

雷劫打碎水墨天龍,天龍捏碎金色雷劫,天空的雨變成黑色墨汁滴落在湖面,如潑墨寫意散作一幅江南韻畫。

“哪有這回事!”

蘇牧辯解說:“龍也分雌雄的!還有鳳是雄性,凰是雌性,哪裏鳳凰就代表女人了?你沒聽過李二鳳嗎?”

“誰?”

蒂娜咬着手指。

“當時中庭大陸的‘陸長’!”蘇牧說。

“好像挺厲害的樣子。”蒂娜點着頭。

蘇牧立即表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喊着:“不學無術!不學無術!”

蒂娜:“……”

小師弟還真是……記仇!

“轟隆!”

“轟隆!”

高天的雷劫還在繼續,一次次試煉中夏沫的黃金瞳愈加璀璨,似乎已經完全吞並出雲的神權,再一次她不再被動接受劫難,而是打上天空。

“讓我看看,你還有何種手段!”

冰雪凝聚在夏沫手心,她從湖面直衝雲霄,身後跟隨着百川之水。

這一秒,蘇牧的黃金瞳被動點燃,絕對的神權威勢壓制着周圍所有人。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神國殿堂的星空,那原本的敵對星辰燃起澄澈的光輝!

那是一條化龍的大蛇!

是夏沫的第二神國。

“破!”

夏沫一刀斬出。

聲聲龍吟震動黎明。

百川匯流,凝聚成一半清澈一半水墨的天龍,在第七王國的黑色雷暴中,撕裂高天雷劫,將天斬出一道裂隙。

黎明神國的殿堂上,「虞」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的身後,三女神對視一眼,送上各自的祝福。

夏沫沿着空隙逆勢殺進高天,留下觀禮人在海面眼巴巴地看着,天幕之後雷劫與水墨天龍激烈搏鬥着。

原本平靜的海面再次躁動不安,暴風狂流不息。

“咔——”

“咔——”

雷劫越閃越密集,風越湧越兇狠,雷劫的天爬滿水墨裂紋。

“天!”

蒂娜肩膀一抖,說:“天好像要炸了!”

“砰!”

她話音剛落,籠罩鯨海的天猛地炸開,碎裂成滂沱大雨。

大雨盡頭夏沫徒手抓住一道金色雷電,隨後面無表情地捏碎。

源水序列的塵世大權從天空壓下,壓得衆人難以喘息。

又是一尊人造君王!

蒂娜歪着頭。

似乎……少了什麼?

她想着。

……

……

Ps:終於快寫完了,《朝鶴行》還有一個尾聲,交代一下後續。

這一幕寫得可真長,塞得東西太多了。

【結社】初步揭祕,千葉的伏筆,還有「存律」初步登場。

另:《黑神話:悟空》一周目終於通關了,楊戩給我快幹碎了。可惜沒有看到“遊科”如何塑造天宮,如何塑造天庭衆神,法天象地倒是挺滿意的。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