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夏清月洗完澡已經回房睡覺了，韓知柏舉着油燈來到雜物房的藥櫃前，找出制作七子白藥粉的七種藥材。

白僵蠶白術白芷白芨白茯苓白芍白附子白蘞，將其取一定比例，逐一搗碎碾磨成粉，再調配到一起。

做好藥粉，他接着去到書房，對燭翻出曾看到過關於記載女子養膚膏方子的書籍，將方子謄抄在紙上。

清晨。

山谷裏彌漫起縹緲的白色霧氣，入目處白茫茫一片，像一張巨大的白紗將周遭全部籠罩起來。

草木上凝起滴滴露珠，風兒一吹，水珠直往下掉，下方打溼的泥土顏色加深，變得更黑了。

洗漱好的夏清月從廚房小側門出來，一出來，她感受到迎面而來的涼意，吸吸鼻子，雙手交叉摸着手臂，衣服底下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簌簌——

家禽房下邊的竹林傳來風吹葉動的撲簌簌聲響，一些枯黃的樹葉，褐色發幹的竹葉隨風飄來，從她眼前飄過。

“今天的霧真大啊，都看不清院子裏的景象了。”她搓着手，手摸到玉鐲，觸感溫溫的，低眸看着它笑了笑，拉下衣袖將其遮蓋住。

真冷啊，她跑回廚房，反手關上門，隔絕屋外的冷空氣。

“快過來烤烤火，山上比山下冷得早，也更冷。”

韓知柏在做早飯，後竈熬着一鍋紅豆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前竈的鐵鍋蓋着蓋子在煮菜，煮得差不多了，他揭開蓋子，熱騰騰的水汽伴隨一陣陣酸辣的香味飄散開。

繚繞煙霧裏，夏清月看到鍋裏有一大碗紅紅的東西。

“呀，是剁椒！”她嗅到淡淡的魚香味，“是剁椒魚頭！”

昨天晚上喫晚飯的時候，她想起剁椒做了幾天，能喫了，可以用來做剁椒魚頭。

沒想到她隨口說的一句話，他記在心裏，並在第二天就給她安排上了。

做好的剁椒魚頭放到竈上，用一個大碗倒扣住，不讓熱氣消散。

最後他素炒了一碟子白菜。

早飯做好，夏清月來端菜，有剁椒魚頭，一碟子壘得有點高的蔥花雞蛋餅子，一小碗辣拌黃瓜幹鹹菜，一道素菜。

她在堂屋的飯桌邊上擺好碗筷，洗好手的韓知柏走過來。

兩人一同坐下喫早飯。

黑黑小白緊緊挨着趴睡在堂屋的窩裏，自從她搬來山谷住着以後，它倆都在這個窩裏睡覺。

近來天兒冷了，它們大多數時間是趴着睡覺，要不是食量一如既往，夏清月韓知柏都擔心它們是不是生病了。

見夏清月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注視着黑黑小白，韓知柏道：“鍋裏蒸着魚和蛋，待會兒它們睡醒了就能喫。”

“嗯嗯。”她吹吹碗裏的粥，手裏的筷子扒拉碗沿邊涼得快一點的粥喫了一口，然後夾起一筷子放在跟前的剁椒魚頭。

美味釋放在嘴裏，魚肉滑嫩入味，滋味鮮辣，十分開胃。

好喫到她滿臉堆笑，眼睛眯成一條細小縫隙。

坐在對面的韓知柏看呆了，失神怔怔地看着她，滿是笑意的眼睛裏倒映着她一顰一笑，靈動俏皮的容顏。

喫過早飯，兩人一起洗碗收拾，剛弄好，兩小只睡醒起來，圍着他們轉。

她端出蒸好的魚肉和蛋拿給它們喫。

兩小只喫得津津有味。

“黑黑，你好像又胖了一點了。”她看着黑黑有點耷拉下來的肚皮說道。

再看看小白的，小白的肚皮好像更鼓更胖。

欸，等等！

她兩眼微眯，神色嚴肅。

她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搬來山谷居住有一段時間了，兩小只平時待在一起的時間很長，相處融洽，相當於人類世界裏一對成婚了的夫妻。

它們該不會是有小寶寶了吧？

去把小黑牽到前院的韓知柏一回來就看到夏清月直勾勾地盯着小白的肚子看，時而蹙眉，時而搖搖頭的模樣。

見到他回來，她說出自己的猜測。

“我來看看。”他下蹲到正在喫飯的小白身邊，伸出一只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肚皮，“我看着不像是懷了，這段時間我們多留意。”

“嗯嗯！”她再看看喫完趴在小白身側，眼神清澈，微微張開嘴，滿臉笑意盯着自己看的小黑，不禁心想，你小子看起來傻不愣登的，到底開竅了沒，有沒有對小白做過什麼。

今日霧氣大，兩人擔心會迷路，決定等霧稍微散一點了再出門。

趁着這會兒有閒暇的時間，韓知柏去雜物房把他今年收集的鴨絨也找出來。

以前他攢過鴨絨，主要是洗一洗曬幹了用布縫起來，給果樹家禽取暖用，還是前段時間她說鴨絨也可以用來做人穿用的衣服被褥，保暖性很好，才知道它有這些妙用。

看着十二麻袋的鴨絨，夏清月驚呆了，“這麼多，可以做好幾套衣褲背心，被子鞋子了，還剩的有多的！”

他笑笑說：“我看嬸子做的鴨絨褲子輕薄又暖和，今年冬天我們穿戴的都用這個做！”

那自然是極極極好的了！

辰時，霧散得不多，他們幹脆去地裏收花生。

他這裏種的花生是她那裏的兩倍多。

今年雨水多，種植的莊稼比以往晚，是不當季的，收成方面應該沒有從前當季種的那麼好，但是不種就什麼都沒有。

拔出來一棵花生，根須上結有大大小小，沾滿溼潤泥土的花生。

夏清月撥開喫了幾顆花生，再投喂韓知柏一小把，新鮮的口感清脆，稍甜一些，香味濃鬱。

拔出來的花生丟在地裏，晚些出太陽了曬一曬，根葉曬幹，後面天氣好的話在地裏把花生拖拽下來，這樣背回去更省事。

辰時末，霧氣散了大半，他們牽着小黑，帶着黑黑小白一起前往天坑。

縱使林子裏尚有一些霧氣，能見度不怎麼好，靠着熟悉地形的兩小只嗅聞氣味，他們也順利來到了天坑。

到的時候，撥雲見日，陽光和煦明亮。

一段時日沒有打理，菜地池塘邊的山茶花樹那裏長了很多及人小腿高的野草。

天坑內部的盎然綠意增添了許多，到處看着生機勃勃，卻少了人間煙火氣息。

環視四周，夏清月有點悵然若失，旋即，她調整好情緒，雙手叉腰，抬頭望向天坑坑口，“我們先把花生綠豆收了，看天色還不錯，就擱在地裏曬着。”

韓知柏也是這麼想的，他點點頭。

說好怎麼做，兩人開啓了收菜之行。

因着是把菜拔出來即可，幹活一個時辰左右，花生拔完，綠豆拔了一半，已是午時過幾刻了，他們都餓了，決定把午飯喫了再接着幹。

早上韓知柏多做了些蔥花雞蛋餅子，用洗淨的大片葉子包着，還帶了些柿子果幹，十個雞鴨蛋，一條風幹魚一把蝦幹。

天坑裏的鍋碗瓢盆都在，柴也有。

兩人來到廚房。

“清月，你坐着喝點水喫些果幹墊一墊，我去做中午飯。”

韓知柏將帶來的食物擺在飯桌上。

她拉着他的衣袖，讓他坐下，“你也坐着歇一歇，不急。”

就着裝在竹筒，帶來的涼開水，他們邊喫果幹邊環視着天坑內的一草一木。

喫零嘴墊了墊肚子，韓知柏挽起袖子去做午飯。

蛋液打進大碗裏打散，添水攪勻，風幹魚斬成塊裝碟，蔥花雞蛋餅子裝在另外的碟子裏，加水燒熱的鐵鍋裏放入篦子，隔水把它們放進去蒸。

蒸的過程中，他沒有閒下來，把準備用來煮湯的白菜洗好瀝水，用過的刀具砧板筲箕全部洗幹淨。

夏清月進入山洞去各個房間收拾東西，有些東西這次可以順便帶回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