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解決了不知多少機關蟾蜍、機關蛇甚至還有機關蝙蝠。
夏默終於通過那座巨大的甬道。
來到了一處更寬闊的房間。
“九條路?”
這裏四周皆被冰冷石壁所圍,空氣中溫度極低,簡直就像在冰窖中一樣。
夏默衣衫微顫,掃視周遭。
九條路全部被霜雪覆蓋,偶有機關暗露。
銀白中閃爍着寒光,像死寂之眼,監視着每一個闖入者。
“嗯?”
夏默驀然眼神一凝,如寒星驟亮,一道無形漣漪從身體散發。
潮河九條岔路蔓延而去。
這氣波非常微妙,觸壁而返,攜回絲絲異象。
片刻之間,夏默露出詫異之色。
繼而,他身形一轉,步伐堅定,徑直邁向那九條岔路最中間的一條。
翩若驚鴻,足不點塵,形如御風而行,姿態飄逸,宛若天人。
夏默須臾之間,已行數裏,沿途冰雪草木搖曳,卻難觸其衣袂分毫。
沒過多久,前路忽現兩道幽影,一男一女,神色倉惶,一副逃命的模樣。
鬼蜮門門主!
風沙門門主!
夏默第一時間認出了兩人。
這二人也是大宗師之下的頂尖高手。
即便敗在畢玄和卯兔的手上。
可那一晚,還是都逃了出去。
這兩個門派的鑰匙,應該都在這兩人身上吧?
夏默突然停了下來。
“給本座閃開!”
“找死!”
鬼域門門主和風沙門門主見夏默擋在他們前行的路上。
眼中紛紛露出寒芒。
鬼蜮門門主手掌瞬間變的漆黑。
五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幽冥中的厲鬼,咆哮着掙脫束縛。
正是鬼蜮門獨步武林的絕技——五鬼手。
另一旁的風沙門門主眼神一瞪。
掌心間竟凝聚起一道小型的沙龍卷。
這沙龍卷雖小,但威力驚人,卷動間飛沙走石。
與五鬼手的幽冥攻勢一同,夾擊向夏默,形成了一道難以抵擋的攻勢。
這二人雖不認識夏默。
可也知道此刻出現在聖山機關城中的人。
怎麼可能會有簡單的。
一出手就沒有留任何餘地。
完全是衝着要夏默的命去的。
“哼!”
面對這雙重夾擊,夏默異常平靜。
他身形一晃,瞬間避開了五鬼手和沙龍卷的攻擊。
同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力量,精準地抓住了兩位門主的脖子。
兩聲清脆的“咔嚓”聲響起。
兩位門主眼中的神色瞬間凝固,化爲了難以置信與驚恐。
他們的脖子直接被夏默扭斷,身體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不自量力!”
夏默拍了拍手。
當他正欲確認聖君寶庫鑰匙是否在二人身上時。
地上的鬼域門門主猛然一顫。
在其頸間斷裂之處,出現一股幽藍色真氣。
骨骼緩緩蠕動,錯位之處奇跡般地歸位。
伴隨着一陣低沉的骨骼摩擦聲,鬼域門門主已借勢而起。
幾個縱躍,看都沒看地上的風沙門門主一眼。
眼看就要消失在視線之中。
夏默冷笑一聲,絲毫沒有覺得意外。
鬼蜮門有一種“斷骨重生”的祕功。
他本來也是想見識見識。
所以剛才出手,還是留下了三分餘地。
風沙門門主是死透了。
這鬼蜮門門主........
夏默從容不迫地從腰間解下玉笛,輕輕置於脣邊,
原本已逃遁遠去的鬼域門門主,突然間身形一頓。
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鬼域門門主只覺體內真氣紊亂。
原本流暢的經脈仿佛被無數細小的針尖刺入,疼痛難忍。
更可怕的是,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體內肆虐,引導着他走向走火入魔的邊緣。
“啊!”
一聲慘叫。
鬼蜮門門主直接栽倒下去。
“饒......饒我一命!”
看着不斷走近的夏默。
鬼蜮門門主拖着傷軀在地上不斷後退。
“將聖君寶庫的鑰匙交出來!”
“鑰匙......被搶了!”
夏默目光低垂,眼中兇光一閃。
鬼蜮門門主瞳孔渙散,“砰”的一聲倒了下去。
“那你還有什麼用?”
夏默仔細搜索了鬼域門門主和風沙門門主的屍體。
果然沒有鑰匙。
一陣風輕輕吹過,夏默的臉色微微有了變化。
輕轉螓首,眼睛的餘光看向身後。
三名身穿黑袍人此刻站在風沙門門主的屍體旁。
其中一位是個老者,看起來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鑠。
另外兩個中年男女,看上去大概四十歲左右的樣子。
男的顯得沉穩,女的則帶着一股冷豔的氣質。
三人看着夏默以及地上的兩具屍體。
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表情。
“難怪這兩個人跟見鬼似的倉皇逃竄。”
“原來屁股後面有三個大宗師跟着。”
“不過你們好像........”
夏默轉過身來。
看着三個黑袍人,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從氣息感應,這三人的確是大宗師沒錯。
可是爲什麼......性命修爲卻如此弱小?
甚至遠遠比不上天鶴老人。
“你不是兩派七宗的人?”
爲首的老者緩緩開口。
“大夏!”
“鎮武司!”
夏默仔細打量着三人。
“大夏?”
“那是什麼?”
“難道現在外面又改朝換代了嗎?”
那一對中年男女相互對視一眼。
詫異之色一閃而逝。
“你們兩派七宗歷代送入聖山的守山人!”
夏默同樣瞬間明白了眼前三人的身份。
兩宗七派歷代都會送人前往聖山。
這些人到了聖山後,不再以兩派七宗門人自居。
而是自認爲是魔門主脈。
魔門主脈的實力要遠遠超過兩派七宗。
冰顏媚在來之前就告訴過他。
否則每次也不會將門內好不容易培養的精英弟子送往聖山。
“哼!”
“兩宗七派也就算了,沒想到連外人都進來了。”
“佘老,我先去解決掉這個小子。”
“看樣子,是需要對聖城做一次大清洗了。”
“否則世人就會忘記我聖門的威嚴。”
那名中年男子面色一沉,看向夏默的眼中充斥着兇光。
身形一閃,已至夏默身前。
雙掌齊齊朝着夏默打去,只見黑氣化作兩道幽影,形如夜鷹撲食。
“砰!”
一雙肉掌結結實實地打在夏默身上。
氣勁四溢,地面受其波及,層層龜裂,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轉瞬之間,已擴展至十數丈之遠。
“你.......”
黑袍中年人面色驟變,猛然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夏默身體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就這麼靜靜地看着黑袍中年人。
“果然,你的大宗師境界,只是無根浮萍。”
說完一掌拍出。
龍吟聲起,黑袍中年人身體猛地飛了出去。
重重的砸在地上,氣息全無。
“什麼?”
老者和那個中年女人同時一驚。
“動手!”
二人反應極快,同時出招。
老者全身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充盈,皮膚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芒。
“全力出手!”
隨着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咆哮,老者猛地一指點出。
指尖處,一股濃鬱的血色真氣凝聚成形,如同實質般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四周的空間似乎都被染成了暗紅色,周圍的一切都被這股恐怖的氣息所籠罩。
“血殿!”
夏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饒有興趣的看着老者。
此人應該是某一代血殿送入聖山的後人了。
“喝!”
與此同時,黑袍女人也動了,背後突然浮現出一道半月虛影。
那輪殘月散發着淡淡的銀輝,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之氣。
迅速從腰間拔出一把軟劍。
劍氣自黑袍女人的軟劍中迸發而出,帶來了刺骨的寒意。
隨着劍氣的推進,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種奇異的霧靄。
劍氣臨近,帶着無盡的孤寂與哀愁。
“陰月派!”
夏默手掌漸漸開始浮現出一抹紅光。
那一刻,空氣仿佛都燃燒了起來,一股無法言喻的磅礴力量洶湧而出。
隨着這一掌的揮出,周圍的景象仿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夏默的手掌前方,空氣開始劇烈波動。
緊接着,一股熾熱的能量以夏默爲中心,猛然爆發開來。
那場景,仿佛真有一座火山於其掌心爆發。
巖漿噴湧,火光衝天,映照得四方皆紅,萬物皆懼其威。
老者和那個黑袍女人的攻勢,就像是被洪水衝散的沙堡,瞬間就被瓦解得七零八落。
“噗嗤”、“噗嗤”兩聲。
兩人根本抵擋不住,嘴裏狂噴鮮血,身體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
嗖的一下子就飛了出去,遠遠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麼弱的大宗師,本宮還是第一次見到。”
“能夠告訴本宮,你們是怎麼回事嗎?”
夏默話剛說完。
人已經從原地消失。
瞬間出現在老者和黑袍女人中間。
剛剛稍微留了一手。
這二人還有一口氣。
“哼!”
“想讓我們背叛聖門?”
“休想?”
老者捂着胸口,目露兇光,咬牙切齒的說道。
“要殺便殺,廢話什麼?”
黑袍女人同樣色厲內荏。
“聽說聖君寶庫內,有一種丹藥名爲“升魔丹”。”
“你們難道是服用這種丹藥成爲大宗師的?”
夏默緩緩蹲下。
一手搭在黑袍女人的手腕上。
聽到“升魔丹”三個字。
黑袍女人和老者瞳孔同時一縮。
不過此刻根本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性命修爲低下,體內的潛力已經全部被激發。”
“雖然是大宗師,可是能夠發揮出的實力,充其量比半步大宗師強一點而已。”
“看樣子這“升魔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夏默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黑袍女人和老者的生命氣息迅速衰弱。
否則一定會跳起來據理力爭。
江湖中人如過江之鯽,能夠成爲大宗師的,古往今來又有多少人。
就算是一個潛力喪盡的僞大宗師。
那也是大宗師啊。
“不過這玩意兒要是用來培養死士的話......”
夏默摸了摸下巴。
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
畢竟他可不是什麼江湖遊俠,而是大夏的四皇子。
將這“升魔丹”帶回去,父皇一定會很喜歡。
短暫的思考時間,老者和黑袍女人已經斷氣。
夏默簡單搜了一下二人的屍體。
果然從老者身上找到了兩把特殊金屬做成的鑰匙。
反手將鑰匙收進了冰魄戒。
腰間的碧玉笛也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色的寶劍。
冥獄!
“出來吧,否則本宮送你一劍,怕你承受不起。”
夏默目光突然看向一處空氣。
一顆血色的點憑空出現。
然後化作一道人形。
“血魂魔君?”
夏默看着眼前的男子。
嘴角露出微笑。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此人從剛才開始就隱匿一旁。
看樣子也是衝着風沙門和鬼蜮門的鑰匙來的。
“那是......什麼?”
血魂魔君神色復雜的看着夏默。
準確的說,是看着夏默手中冰魂戒。
剛才夏默收起鑰匙和玉笛,拿出冥獄的那一幕。
血魂魔君通通看在眼中。
夏默剛才一掌殺死兩個僞大宗師的武功雖然不俗。
但是血魂魔君自信也能做到這一點。
這些服用了“升魔丹”的家夥,在大宗師之下的人面前還可以耀武揚威。
可在真正的大宗師面前。
還是與螻蟻沒有什麼兩樣。
“須彌納戒!”
“見過嗎?”
夏默對着血魂魔君晃了晃帶着冰魄戒的手。
血魂魔君的眼神逐漸變亮。
“小子,將這枚戒指交出來。”
“本座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須彌納戒,那可是傳說中的寶物,當年的聖君都沒有。
聖君寶庫的寶物雖然珍貴,可與這枚須彌納戒一比。
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天機閣武評第十!”
夏默看着血影魔君不禁有些感嘆。
看樣子又一個江湖上成名的大宗師。
要死在自己手上了。
“小子,本座沒有耐心了,你還是去死吧。”
血海魔君驟然間發出一陣陰森怪笑。
身體突然化作一團暗紅的血雲。
血雲中,無數蝙蝠虛影翻騰跳躍。
隨着血雲的膨脹,整個空間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所籠罩。
光線被無情吞噬,四周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這世間武學,還真是千奇百怪。”
“要是普通人見了你,怕不得直呼妖怪。”
夏默輕笑一聲。
冥獄出鞘,劍如毒龍,朝着血雲呼嘯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