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氣氛正好,夏清月的肚子咕咕叫起來,她登時睜開眼,俏臉更紅。
早上她沒喫什麼東西,過去好幾個時辰,餓了。
韓知柏聽到了,微微松開,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寵溺笑道:“咱們換一身輕便舒適的衣服出去喫午飯,忙了一上午,我餓壞了。”
她抿着脣點頭,羞窘得眼神飄忽。
韓知柏起身去衣櫃找出兩套新做好的鴨絨衣褲,一人一套。
“我去隔壁房間換。”他把她的那套放到她身邊,拿起自己的那套,準備出去。
雖說兩人如今成婚,是夫妻了,卻是新婚不久,女兒家喜羞,像兩人共處一室換衣服一事來說,怕她拘謹放不開。
無論什麼事情上,他都希望她能在自願和舒適的狀態下進行。
凡事慢慢來,不必操之過急。
“欸,等等。”她出聲喊住他。
“我看到了你穿喜服的樣子,可是你還沒見到過我穿喜服是什麼樣的,你快轉過來。”
韓知柏腳下一頓,眼裏閃現過驚愕,在她話音落下的數秒後,慢慢轉過身去。
一回眸,就看到身着喜服,娉娉婷婷站在牀邊,莞爾嬌羞望過來的她。
一襲紅色嫁衣露出線條優美的白皙脖頸,清晰可見的鎖骨,是緊身修身款,凸顯曼妙身姿,肩若削成,腰若約素,映着她桃花般的容顏,柔情綽態,不可方物。
韓知柏眸子睜大,裏面湧現出震驚的驚豔,仿若虔心向佛的佛子終於窺探到了一絲佛光,不摻雜絲毫邪惡的褻瀆,他忘記了呼吸,一張臉因此憋得通紅。
但是很快,他眼裏翻湧的情緒平復下來,快步上前,拿起擱在牀上的大氅披到她身上,而後執起她的雙手,結結巴巴地說道:
“清,清月,你真……美。”
夏清月聽了,又看見他傻小子一樣憨憨的,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低聲笑起來。
她笑起來更美了,周遭一切瞬間黯然失色,韓知柏心跳加速,脖子以上的肌膚驟紅,他慌慌張張說:“我去換衣服了,換好後在門外等你。”
說罷,他拿着衣服走得飛快。
房門關上,夏清月自言自語地嘀咕道:“我還沒看過我穿喜服是啥樣的呢。”
她走到梳妝櫃面前,對鏡自照,看到的不盈一握的纖纖細腰。
鏡子位置較低,不得不屈膝微蹲,一張俏若三春之桃的容顏倒映其上,頭發簪得簡單好看,極其襯臉型,整體看起來褪去了以往的些許青澀稚嫩,多了幾分成熟之感。
她震驚地抬手捧着兩邊的臉頰,沉醉地看着鏡中的自己,“哇,嬸子跟曉雨的手真巧!”
稍耽擱了會兒,夏清月換好衣服打開門,等在外面的韓知柏應聲回過頭看她,目光相觸,都情不自禁地望着對方笑起來。
“走吧,三桌席面已經擺起來了。”他牽起她的手出去。
前院,三張大圓桌呈品字形擺開,李爲康陳有茂方曉雨分別在一張桌子邊上擺碗筷,其餘人用木制託盤,一個接一個從隔壁端來一碗碗的熱飯熱菜,香氣撲鼻。
每桌菜都一樣,有紅燒雞,紅燒排骨,清蒸雙拼的風幹魚風幹兔,酸辣椒炒鴨,泡菜炒雞鴨雜,五花肉燉幹鹹菜,麻辣燉魚,五花肉炒蒜苗,素炒青菜,瘦肉丸白菜湯,板慄燉雞湯,還有甜品紅糖荷包蛋湯圓。
剛好十二道菜,一桌一壇子梨花白,每張桌子擺得滿滿當當的。
梨花白是昨天早上下山前,韓知柏從山谷的梨樹下挖出帶下來的。
剛睡了一大覺起來的兩小只聞到香味,興奮得滿屋子亂跑。
“黑黑,小白,快來喫飯了。”陳玉珍特意給它們準備了沒有味道的肉菜,一只一大碗。
“汪汪汪!”
“汪汪汪!”
兩小只衝陳玉珍瘋狂搖尾巴,張嘴而笑。
一旁的韓知柏夏清月看得忍俊不禁。
菜上齊了,衆人互相招呼着入座,都是自己人,沒有外人,無需拘謹,也不講究那些繁瑣的禮節,紛紛落座。
就在衆人倒了酒,打算舉杯暢飲之時,砰砰的敲門聲響起,仔細聽,家外面還有陣陣騷動聲響。
“這個時候誰來敲門啊?”李爲生盯着院門嘀咕。
給村裏人發了喜糖,再加上家裏辦喜事沒有邀請外人,按理來說不會有人這麼不識趣,不請自來。
就在他們猜疑的時候,李爲康霍地一下子站起來,亢奮而笑,說了一句:“是她來了!”
然後他跑着去開門。
方曉雨陳有茂像是也想到了什麼,同時起身,她一溜煙跑向院門那邊,嘴裏高興地喊道:“語柔姐姐來了,肯定是村裏人看到她來了,又圍了過來!”
衆人先是一驚,接着相繼起身,喜色之情溢於言表。
這會兒的功夫,李爲康方曉雨迎着人進來了,果真是錢文語柔和小梅來了。
方曉雨挽着她們的手,邊笑着聊天邊走向衆人。
在後邊關院門的李爲康不知道是太高興還是怎麼了,手拿門拴,兩次都沒插好,掉下來了,插第三次插得歪歪扭扭的,勉強插好,一關上門便奔向席面那邊。
此時錢語柔小梅二人正拿出帶來的賀禮對一對新人送禮說慶賀之話。
夏清月跟方曉雨一樣,驚喜錢語柔她們百忙之中趕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語柔,小梅,你們今天能來,我們很高興,快坐下入席,在場的都是自己人,不要拘謹,喫好喝好。”
韓知柏微微笑着點頭附和。
三張大圓桌,原先本就有預留錢語柔小梅的座位,他們方才是沒想到她們那麼忙,居然會從楓來鎮趕過來了。
衆人再次落座,能喝酒的,韓知柏夏清月二人給他們倒上酒,不能喝的就喝紅糖湯圓湯,免去勸酒這個不好的舉措,想喝的人就喝,沒人勸。
如此一來,氣氛其樂融融,喜氣洋洋。
喝酒的男人們坐一桌,不喝的一桌,女人們單獨一桌,喫飯聊天,好不自在。
酒過三巡,陳大偉方父喝醉了,醉醺醺地趴在桌上睡着了,天兒冷,睡在外面要着涼,李爲康陳有茂兩人把他們攙扶回去睡覺。
韓知柏也喝了幾杯酒,臉上紅紅的,雙眼卻不見醉意,一片清明。
見狀,夏清月就放心了。
喫到未時,李本福也醉得睡過去,韓知柏將他背回李家歇下。
飯桌上的菜都冷了,菜湯裏凝起白色的油塊。
身穿大氅的夏清月回房換一件幹活穿的厚衣服,出來幫忙收拾,被陳玉珍她們推回房間。
“洗幾雙碗筷的事,我們來就行。
清月,你早上起來得早,昨晚又沒睡好,跟知柏睡會兒吧,晚飯做好了我來喊你們。”
陳玉珍說完,不等夏清月有所反應,走出去關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