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雞叫了再起牀,她縮回暖和的被子裏。
韓知柏微頓了一下,說:“我跟你一樣,睡得早醒得早。”
夏清月想起在山谷裏,他大多時候比自己起得早,沒有多想,笑着說一聲是哦,然後自然而然鑽到他懷裏,抱着他。
她眯着眼睛,舒適地道:“真暖和。”
韓知柏極力平緩自己的呼吸,回手抱住她,不敢再多動一下。
兩人躺在牀上磨蹭了會兒,雞叫出聲後,立馬點亮油燈起來,穿戴整齊。
在家裏洗漱完搞好,他們前往李家。
此時天沒亮,霧氣繚繞,村莊裏時有幾聲咕咕咕的雞叫聲響起。
雖然很早,但大多數人家家裏都亮起暖黃的光,屋頂的煙囪飄騰起煙氣,煙不一會兒就被冷風吹得七零八碎,李家方家亦是如此。
陳玉珍他們看到兩人起來這麼早,都說他們起來得真早,催他們回去再睡個回籠覺。
夏清月神採奕奕,“嬸子,我們睡好了,精神好得很!”
陳玉珍一聽,看看夏清月,眼睛明亮,面色紅潤,精氣神挺不錯,再看看韓知柏,眼底下的青黑好像加深了。
這一看,陳玉珍眼裏的笑意加深,笑道:“休息好了就行,那我們先把早飯弄了喫完再幹,我煮了稀飯,把剩菜熱一熱,不是有河蝦嗎,加點白面蔥花做成餅子咋樣?”
“聽起來不錯!”
他們把剩菜熱一熱,煎了些河蝦餅,喫了早飯就開幹午時擺席的飯菜。
忙活一個時辰左右,所有菜都備好,就差開火炒了,夏清月洗洗手,轉去方家看看。
方曉雨的閨房裏,錢語柔和小梅在給她梳妝打扮,三人有說有笑,方母獨自坐在一邊暗暗用手絹拭淚。
夏清月到的時候,都快裝扮好了,身着嫁衣的方曉雨很美,仿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嬌豔欲滴。
幾人在閨房聊了會天,見時間差不多了,夏清月回到李家,同陳玉珍一起,一人守着一竈掄起鏟子炒菜。
午時過三刻,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緊接着是第二道鞭炮聲,距離更近,聲音更大。
李方兩家家門前,李本福他們跟昨日一樣,端着一盆盆的喜糖分發給村民,人多到將周圍的村道擠得水泄不通,熱鬧非凡。
“來了!”夏清月對陳玉珍說:“嬸子,去吧,剩下的菜炒得快,沒有幾樣了,這裏有我跟知柏。”
新郎把新娘背回來,接下來是要行拜堂之禮,陳玉珍他們作爲長輩,必須得在場。
“好,好孩子,辛苦你們了。”陳玉珍眼含淚光,慈愛地看着他們。
把最後幾道菜炒完,新人也完成了各項流程,即將開席。
他們合力把大圓桌抬到前院架好,擺放碗筷,上一道道香氣四溢的菜,同昨天一樣,是十二道菜。
開席後,衆人推杯換盞,熱熱鬧鬧地喫飯。
喫飯過程中,陳玉珍頻頻給韓知柏夾菜舀湯,說是讓他多喫點,補身體。
喫完飯,夏清月韓知柏在李家忙前忙後收拾。
因身纏要事,錢語柔小梅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到了晚上,跟昨天一樣,有不少剩菜,在李家弄的火鍋喫。
喫完把廚房收拾好,夏清月拉着陳玉珍來到自己的小家,同她說了木匣子裏的銀子的事情。
兩人在房間閉門聊了很久,到最後有陣陣啜泣聲傳出來。
在堂屋的韓知柏糾結片刻,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一夜過去。
夏清月早上起來,精神一日比一日好,反觀韓知柏,精神有些萎靡。
起來穿戴好,她發現了不對勁,拉着他的手臂,目光緊鎖他眼底下的青黑,“你有黑眼圈了,最近沒睡好嗎?”
“可能是認牀。”他眼神飄忽。
有認牀習慣的夏清月深知這般有多難受,她的心揪痛幾下,眼神疼惜,“下午我們就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握緊雙手道:“沒事兒,我會克服好的。”
“別勉強自己。”她握住他的一只手,由衷說道。
韓知柏怔住,眸光復雜地看她。
她剛好轉過身,走到梳妝臺梳頭發,梳了幾下,看着鏡子裏的韓知柏說:“對了,今兒上午我們得去木匠那裏看看家具,估計做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過冬衣物等過幾天下山了再去拿。”
“好。”
自家家裏暫時沒開火,他們去李家喫早飯,煮的手擀面,配上昨天的剩菜,非常美味。
即使是剩菜,在災荒年,也是絕大多數人家喫不起,夢寐以求想喫到的。
他們以前都過過苦日子,不會因爲情況稍好起來一點就浪費食物,人多,早飯喫完,剩菜隨之解決掉。
喫完,陳玉珍李本福陳大偉三人搶着收拾,不讓新婚夫婦幹事兒。
一切拾掇好,閒來無事,他們前往李方兩家的菜地裏轉了轉。
李方兩家人收了些當季菜讓夏清月韓知柏帶上山,要不是攔着,他們會收更多的菜。
幾個年輕的提着菜回去,走路散心,年長的留在地裏除除草。
從田間轉到大河河邊,河水奔騰不息,岸邊樹木成蔭,薄霧飄飄蕩蕩,景色還不錯。
李爲生夏清月提議說去河邊水淺的地方看能不能抓到螃蟹,陳有茂方曉雨也是躍躍欲試。
幾人嘰嘰喳喳說着,往淺水區域走,走了一截路,夏清月餘光掃到少了個人,她狐疑地回頭,見着李爲康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雙目無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喊了一聲:“大哥。”
自打成婚以後,她喊李爲康爲大哥,李爲生二哥,陳有茂比她年長兩個月,喊三哥。
“哦哦,來了。”李爲康驟然回過神,跑了過來。
看着他們跑去搬石頭抓螃蟹了,夏清月站在岸邊沒動。
韓知柏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看到心不在焉的李爲康蹲在石頭上,手上翻起一塊石頭又立馬放下,看也不看石頭底下,有螃蟹橫行跑走了都不知道。
“有點奇怪啊!”
她眯着眼睛努力回想這兩天的事情,不知想到什麼,眼睛瞪圓。
“咋了,清月?”韓知柏關切問道。
“大哥好像……”
“這事兒等回去了再說。”夏清月臉上展露出難得一見的慎重。
韓知柏雖心有疑惑,但還是選擇尊重她。
幾人在河邊淺水區域摸了會兒螃蟹,最後喜獲數只小螃蟹,收獲雖然不多,但樂趣滿滿。
他們將抓到的幾只螃蟹放生了,回村去。
走到村口,夏清月叫李爲康他們先回去,說她跟韓知柏有點事兒要辦,待會兒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