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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前塵,新賬

一閃而過的面部僵硬,躲不過蘇牧的眼睛,他笑眯眯的樣子更加迷人,當然這是浮寧寧的視角。

在夏沫眼中,身邊坐着的這個家夥最近“壞”到透頂!

“是不是很好喫?”

他甚至不忘補上一刀。

此時此刻,蘇牧也算是能共情小說裏的大反派們,理解這些人的話爲什麼那麼多,殺人不誅心,那豈不是白瞎天大的優勢?

“呵……呵呵……呵呵呵……”

夏沫使出渾身解數,想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正常些,但嘴裏的味道又實在難以論說。

如果是在外面下館子,她早掀桌了。

“好……好喫!”

右手微微顫抖,筆出大拇指。

“是嗎?”

浮寧寧眨着圓圓的好奇眼眸,忍不住拿起筷子。她總覺得事實好像不是這樣,夏沫笑得十分勉強。

“我嘗嘗——”

她夾起一塊。

蘇牧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

看得夏沫在桌下踢了他一腳,眼睛一瞪,像是在說:快想想辦法啊大君王陛下,你也不想讓寧寧遭到打擊吧?

不過他沒有任何動靜,只是靜靜地看着,看着——

“唔唔——”

寧寧嚼嚼( ̄~ ̄)嚼嚼!

夏沫看得眼睛瞪得老大,但正主好像真不覺得難喫,繼續嚼嚼,然後一把全部吐在蓋子上。

“咦~”

她一臉嫌棄,說:“好膩!果然肥肉什麼的,最難喫的了!只不過是嚼了兩口,頭竟然有些暈暈的。”

啊?

夏沫備受震撼,想着:是肥肉很膩的問題嗎?難道不應該是調味……

哦!~

我悟了!

她轉過頭,從身旁少年掩藏的眼神裏,看到微不可察的金色淺光,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店內暖光燈的映射。

一定是他用序列影響了寧寧的味覺!

偏心的家夥!

“而且好像沒什麼味道。”浮寧寧蹙眉嘀咕,“我記得沒少放醬油呀,奇怪了。”

果然!

事情果真如猜測的那樣,夏沫又惡狠狠地在桌子下踢了蘇牧一腳,表達自己的抗議!

偏心的家夥。

她再次罵着。

“夏爺爺發現了什麼,不要停,接着說啊。”蘇牧拿起筷子夾着菜餚。

作弊這種事只有零次與無數次,一次作弊一次爽,次次作弊我最爽。

“剛從朝鶴回來,經歷了那麼大的局,我現在覺得自己強的可怕!”

“正好想找個人練練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之前被暴打賬我還沒算呢,當時要不是師兄出手,我就交代在江邊了。”

他大膽地嚼着沒味道的肉,時不時還給夏沫夾一筷,一個勁地起哄:“喫,喫喫,覺得好喫你就多喫幾塊!”

夏沫:“……”

一句“交代在江邊”將浮寧寧的注意力,成功地從報喫的紅燒肉,吸引到曾經的綁架案上,那同樣也是她揮之不去的陰影。

只不過不是那片最大的陰影。

夏沫繼續說:“爺爺好不容易順藤摸瓜,查到那個組織在江南行省的據點,結果他趕到時,那個據點已經被人提前剿滅。”

“一前一後時間卡的剛剛好。”

剿滅了?

“誰?”

蘇牧問:“聽你這戲謔的語氣,我想剿滅這個據點的,應該既不是執法廳也不是十方守備,而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組織,且在情理之中。”

“嘿!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哈!你現在是有點那個意思,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成謀聖了!”夏沫不知道是在誇獎,還是在諷刺。

不過蘇牧照單全收,全當是誇贊。

“謝謝。這是應該的,還請這位同學不要大驚小怪,會顯得很沒見識。”他說。

夏沫:“……”

這是因所改變,還是天性釋放?

不過她暫時不打算計較,想着本小姐能忍,等結婚了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手段!

“你真聰明,叫你蒙對了!”夏沫拍拍小手說,“剿滅據點的,是【律星法庭】!”

“誰?!”

淡定喫飯的蘇牧立即轉過頭,他知道會有意外,但是這個意外也太大了吧!

“律星法庭?”

“是我知道的那個律星法庭嗎?”

“是擁有第一序列女皇的那個律星法庭嗎?”

夏沫點頭,以示肯定。

蘇牧聽完,收起嬉皮笑臉。

剛才老板提醒的已經很明白,哪怕作爲神明的她,行走塵世時,序列的力量也只到S級。

換句話說,在黎明世界的塵世,律星法庭的女皇,執掌第一序列塵世大權的女皇,就是現存繼血種中最強的那位。

沉吟片刻,他問:“律星法庭在開雲帝國,應該沒有執法權吧?”

“當然沒有。”

夏沫說:“帝國目前沒有與序列議會正式締約,只是有一部分合作,議會成員組織想抓人,必須要有執法官的協同。”

“不過……”

她話鋒一轉,從理論落到現實,嘆口氣:“說是這麼說,但序列議會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帝國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以前我們根本沒有實力約束他們。”

蘇牧說:“現在有了。”

“是,現在有了。”夏沫點頭,“這件事發生沒多久,律星法庭便立即向帝國道歉,但上面的大人物們不知道你是君王啊。”

“雙方當時心裏都發虛,最後稀裏糊塗一起混了過去。”

蘇牧:“……”

“這麼說,我是不是應該知會一聲?”他摸着下巴,“算了,學院的報紙滿天飛,都快把我吹上天了,只要不蠢應該都能猜到。”

“沒事,爺爺知道就行,我想明皇陛下應該也已經知道,突然就開始期待你們會面。”夏沫笑着,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蘇牧搖頭,怕麻煩地說:“還是不見爲好,心裏清楚就行。如果要見問題更多,是他宣我入京,還是來江州見我?”

“嘿嘿嘿,不知道。”夏沫捂嘴偷笑。

“你笑什麼,你也是君王!”

“啊?!也是哦,居然又忘記了!”

她憨憨地笑着。

浮寧寧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着,打心裏感到開心,爲國家變得更加強大而開心。

以前她沒有意識到祖國強大的重要性,但自從出了國後,便越發能察覺到不同。

自己在學校的超規格待遇,都是託了同桌的福。

她喜歡佔這種便宜,佔同桌的便宜。

“後面呢?”蘇牧問。

夏沫繼續說:“事情傳到江州爺爺都快氣死了,只能親自走一趟律星法庭。從他們總部拿到案件卷宗,你猜,接待爺爺的是誰!”

“第一個排除的,就是女皇陛下。”蘇牧說。

“啊?爲什麼呀!”

她故作神祕的口吻,就是在刻意誘導,結果卻被第一個被排除。

“呵呵。我不了解女皇,但是我了解你。”蘇牧眼裏透着自信,“你小嘴一張,我就能猜出來,你想幹什麼。”

“切!”

夏沫不服。而且這句話,不是我經常說的嗎?

果然,你就是個學人精!

蘇牧起身,走向吧臺,邊走邊說:“不是女皇,你還這麼神神祕祕,那就只能是另一位君王,審判長老爺子了。”

“你去幹嘛?”

“沏茶!”

“神經,大晚上喝什麼茶,晚上不睡覺啦!”

“還有人晚上喝咖啡呢!”

蘇牧拿着空壺與茶葉走回來,打開蓋子的瞬間,一道水柱從身後飄來,注滿茶壺。右手一摸,冰冷的純淨水瞬間沸騰。

他倒進一包茶葉,倒完看看包裝,隨手拿的茶葉是金駿眉。

“卷宗裏面寫了什麼?”

夏沫擺好三個杯子,說:“寫了很多吹水的工作匯報,我也看了,案子的進展毫無邏輯。可以說他們之所以能成功,完全是天上掉餡餅!”

“懂了。”

蘇牧倒出茶湯,說:“兩種可能。第一,這個據點被他們自己人賣了,防止順藤摸瓜,被夏爺爺盯上。第二,那就是有第三方勢力在引導……”

“如果是第一種沒什麼,如果是第二種,那就很有意思了。”

他站在桌邊,端起杯子聞着茶香露出笑容。

“提問!”

浮寧寧舉起手。

蘇牧示意:“這位同學請。”

“老師,你是怎麼一下子,就得出第二個猜測的?”浮寧寧不明白。

“問得好!”

蘇牧很滿意,這種人前顯聖的時刻,就需要有人來拋磚引玉。

如果自吹自擂,就會顯得十分掉價。寧寧提問的時機剛剛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同桌!

“因爲,如果是第一種,有一個不合理的地方在於。別看我倆張口君王,閉口塵世大權,整得好像只有S級才配呼吸。”

“其實繼血種都很金貴,哪怕是紅血。西南局的日常執勤小隊,也不過是一羣低級紅血。”

“那個組織很早便意識到我的恐怖,當時那個死亡序列的藍血A級拼了命想招攬我,無論我提什麼過分的要求,他都同意。”

“哪怕我提出要做老大,對方也爽快地答應,甚至比我都迫不及待。由此可見,這個組織並不是像【諸神牧場】、【夜悼詩班】這種龐然大物,只是一個非常小的組織。”

“有可能他們連一位藍血A+都沒有。”

蘇牧總結:“正是因爲這個小小的反應,我才斷定,他們絕對舍不得殺死自己人。並且明明有充足的時間逃走,爲什麼非要滅口。”

“這不合乎邏輯。但如果是第二種……這樣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

他看向夏沫,問:“你還記得【王選之侍】嗎?”

“記得!綺華大沙漠,第七王國。”

“【王選之侍】的老大,自稱虹彩騎士長的那個家夥,就是【諸神牧場】的主角小姐潘蒂婭,所以他們才能搞到煉金導彈這種稀罕貨。”

蘇牧繼續說:“像這樣幹髒活的白手套組織,才符合隨手丟棄的條件。”

“你的意思是……”夏沫若有所思,“那個組織裏的某個人,其實是另一個更大組織的成員。”

“是!”

蘇牧點頭,說:“這讓我想起來一個人,廢水廠之戰中,那個突然離場的智慧序列女繼血種。她拋棄隊友,如同丟垃圾一般。”

“當時我就奇怪,她怎麼跑得那麼果斷。但凡稍微晚一點,被師兄雷電打成灰燼的,可就不止一個人了。”

“女智慧繼血種?”夏沫心裏一驚。

“有,有,有有有!”

她說:“有這麼個人,卷宗裏有一份花名冊,裏面就有一個代號爲‘柒’的女繼血種,好巧不好正是智慧序列。”

“她還挺漂亮的。”夏沫笑嘻嘻地補上一句。

嗯?

蘇牧轉頭:你不對勁!

作爲一個女孩子,她的關注點難道不是帥哥嗎?

雖然的確沒有比我更帥的了,額……師兄除外,但其他人也不是不能入眼吧?

“逃走一個智慧序列嗎?”他沉思着,“敵暗我明,如果是這樣,事情或許不是我想着的這樣,應該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信息。”

“不,逃走不合適,她應該是瀟灑地離開。”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她卻給我一種,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感覺。或許,人家根本沒有離開江南行省,而是轉入了全新的組織,繼續潛伏在江州。”

夏沫補充說:“如果按照你的思路,那麼今天的飆車事件,也就不會是偶發,而是一處伏筆。拿藍血A級當引子,對方可真是大手筆!”

蘇牧喝着暖茶,細細思考着。

女智慧種柒……飆車的藍血A級罪犯……被律星法庭一鍋端的組織……還有這一切都恰好發生在我回來的第二天……

她難道知道我回來了?

不過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她難道從不看報紙,不知道我會序列,是有大功的繼血種,是弒過荒古兇神的繼血種?

還是說,她知道,卻依舊選擇……

與我爲敵?

想到這蘇牧頓時熱血沸騰起來,轉着手裏的茶杯,想着:這下不僅可以檢驗從朝鶴學習來的經驗,還能報當年的綁架大仇。

堪稱一箭雙雕!

……

……

江南總督府。

帝國的上議院議員正坐在窗邊,聽取執法廳的詳細匯報。

“先生,情況就是這樣。”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多虧了您的女婿,他簡直神勇無雙!不費吹灰之力便抓住了,這個令我們頭疼許久的罪犯。”

新時代不稱大人,稱先生。

“知道了。”

“你們辛苦了,時間不早了,早點下班休息吧。”

議員掛斷電話。

宋梔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自己丈夫邊,輕笑說:“真是的,這個小家夥,好像把我們家議員大人的計劃打亂了。”

夏哲搖搖頭,說:“畢竟是自家女婿,唉,也怪我沒事前和小沫說。”

“不過往好處想,這也算是敲山震虎,不怕對方搞小動作,就怕他們不搞動作。”他說,“鬧了這麼一出,這些人必然有所行動。”

“只是小牧在這盤棋裏應該怎麼算呢?”

他陷入沉思。

蘇牧這個不可控因素實在太大,已經超出夏哲的能力範圍。

“孩子們不是要去北海旅遊嗎?”

宋梔端着熱茶,走到身邊,說:“不如把純純提前接回來,讓他們早去北海散散心。等我們把‘家裏’的灰塵掃一遍,再請姑爺回來。”

“如此,甚好!”

夏哲沒接茶,反手抱住妻子。

“嗯~”

“討厭!一把年紀的……”

她驚呼一聲:“關門,門還沒關!”

……

……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