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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森林裏彌散着潮溼腐敗的氣息,進去沒走多久,陰風陣陣。

夏清月明白了韓知柏爲何會突然拿出長袖讓她穿上了,林子的樹冠遮天蔽日,氣溫比外面低,只穿一件衣服是頂不住的。

一路上,韓知柏時刻保持警惕,之前的路程他甚少拿出輿圖看着走,進入北原森林後,時不時拿出來看,嚴格按照上面標注的路線前行。

沿途她看見了很多以前從未看過的奇花異草,不知名的飛鳥爬蟲,稀奇歸稀奇,卻牢記他說過的話,只是看一兩眼。

腳程走得比平時慢了三分之一,因爲這裏的光線不好,地面有很多滑膩的苔蘚,不僅有路障,地勢還曲折起伏,走走停停,連交談都減少了,專心趕路。

他們不知具體走了多久,肚子餓得咕咕叫,停下來簡單煮了點味道不大的食物喫。

下午,他們接着走,估摸着走了一個多時辰,光線越來越暗,在一條小溪附近找到一處稍平坦點的地方駐扎搭帳篷。

搭好帳篷,韓知柏手拿三包藥粉,裏三層外三層地撒,帳篷每一面的口子都壓得緊緊實實的,他讓她把衣服褲子的四個口子全部扎緊,林子裏蟲子多,稍不注意就鑽進衣服裏了。

晚上照舊是只煮了點味道清淡的粉條喫,再喫點肉幹果幹。

喫完,熄滅火堆,他們帶着黑黑小白進入帳篷,羊和牛拴在就近的樹上。

躺下去後,四周陷入死一般的靜寂,這樣的環境對她來說很適合睡覺,就當她睡意來襲,快要睡着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陣空靈的怪聲,像是桀桀笑聲,又似幽靈哭啼,無法究其源頭,來自四面八方。

她一下子嚇清醒了,頭皮發麻。

“清月,我在,別怕。”

低沉溫柔的嗓音中,韓知柏輕輕擁她入懷。

身靠溫暖熟悉的軀體,她緊繃的身心慢慢松緩下來,安全感滿滿的,過了會兒,睡意再次襲來,她昏昏沉沉地睡着。

不知過了多久,林中怪聲頻響,她驚醒了好幾次。

醒了之後好長時間睡不着,好不容易有困意,困得厲害之時,她似乎聽見帳篷外有異響,身側的韓知柏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了,就沒有管,放心睡去。

睡得正香,夏清月做夢夢到在蔚海趕海,看到海水底下有一只大青蟹,正準備去抓,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清月,清月,該起來趕路了。”

“螃蟹,大螃蟹。”她嘟囔着睜開眼,眼前視野模糊,漸漸顯現出韓知柏的容顏,他臉上的神情略顯肅穆,如臨大敵般。

“清月,快要天亮了,早上有毒霧,我們得啓程了。”

“哦哦!”她一骨碌爬坐起來,腦子還不是很清醒,昨晚沒睡好,沒什麼精神,舉動有點跟不上腦子。

韓知柏找來一件稍厚一點的鴨絨衣服給她穿上,繼而從外面端進來一杯溫熱水,幾個蒸的高粱餅子。

沒有食欲的她喫得味同嚼蠟,但要趕路,不喫東西不行,強行喫了三個餅子。

“把這個藥喫了,遇到毒霧時能保持清醒和解毒。”韓知柏遞給她一枚黑色藥丸,然後給兩小只各喂了一枚。

藥丸聞着一股子濃重的藥味,不好聞,喫到嘴裏更是奇苦無比,她眉毛皺得擠在一起快打上架了。

他們前後出去外面。

冷冽涼風撲面而來,吹得她額邊的碎劉海飛揚起落,食指勾起碎發往耳後一別,隨韓知柏一起收拾東西。

靠着一小堆火光照明,他們快速地收好所有東西。

她環顧四周,林間已然縈繞起白茫茫的霧,能見度很低,能模糊地看到一米之外的那些樹木,它們一根根地豎立在那兒,像極了一抹抹黑色人影站在那兒。

看久了會心生如墜深淵的恐慌,她移開視線,看着韓知柏說:

“對了,昨晚上我好像聽到帳篷外有什麼聲音?”

“有一些蟲蛇來到帳篷外,都死了。”

不見屍體,說明他是早早起來給處理掉了。

據他所說,毒霧大多數會出現在上午或者夜間,有些地方的毒霧會消散,但時間都不長。

輿圖上標注出來的路線圖就是把那些毒霧有消散時間的地點連成一條線,形成可走的安全路線。

“來,再披一個面罩。”他拿起一塊褐色的布料蓋在她臉上,僅剩雙眼露在外面,眼睛也沒放過,眼皮上塗了一抹深綠色的藥膏。

呼吸間,她能嗅到布料上的藥味,清冽刺鼻,聞之令人瞬間清醒。

他給兩小只和家禽們都蒙上面罩,抹了眼皮。

一切搞定,熄滅火堆,手推車上一角插着一把外側面用鐵片遮擋,只露出上方這一面的火把。

火把是早在山谷時韓知柏就做好了的。

不知道火把是由什麼制成的,路上有風,有好幾次被吹得搖搖欲熄,她覺得要滅了,然而事實是沒有滅,噌的一下,火光又強盛起來。

一簇火光猶如黑暗中的明燈,指引他們前行。

走了一截路,韓知柏突然停下來,緊盯前方,眼中顯現出凝重。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霧氣顏色明顯不同,是亮眼的綠色。

他快速看了一圈四周,瞥到斜下方有一個往內凹陷,不規則形狀的石壁。

“清月,毒霧來了,我們快去下面躲一躲!”

“好!”她急忙拉着家禽往他手指的方向走下去。

兩人拉着家禽躲進凹陷的石壁中,擠得彼此緊貼彼此。

“清月,毒霧快來了,閉緊眼睛和嘴巴,過一會兒就好了!”

話音落下,夏清月依然照做,並沒有看見縷縷綠色毒霧朝着他們這邊飄散過來。

很快,她感到腦袋昏昏沉沉的,全身乏力,跟感冒發燒的症狀有點相像,胸口嗓子眼眼睛等部位有似火炙烤般的火辣辣的痛感,且胸悶氣短,呼吸不太順暢。

她聞着面罩上的藥味,好受了些。

察覺到她的異樣,韓知柏緊緊抱住她。

兩小只和牛羊的身體也產生了不適,低聲叫起來。

不到一刻鍾,不適感消失了,韓知柏說毒霧散了,他們得抓緊時間趕往下一個安全可避毒霧的地方。

他們來不及多說,抓緊時間趕往。

就這樣,一個上午,他們奔波各處躲毒霧,艱辛熬到過了午時,有些地方的毒霧散了,得以好好停下來休整一下。

精疲力盡的他們沒有做午飯,簡單喫點早上蒸的高粱餅子,肉幹和果幹。

韓知柏找來能喫的野草給牛羊喫。

歇息了大半個時辰,繼續趕路。

下午,陸續避繞開五處有毒霧的地方,越深入林子,路上能看到的毒蛇怪蟲越多,跟人手臂粗的蛇遇到了好幾條。

怕蛇的她緊緊挨着韓知柏,不然腿軟打顫得站都站不穩。

黑黑小白和羊同樣害怕,躲在他們身旁,牛兩眼清澈,淡定自若。

每次遇到蛇蟲,他們原地不動,身上的藥粉氣味擴散,致使它們自覺避繞開。

天黑前,他們加快速度,趕到了輿圖標注的駐扎地。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