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元天君?
夏默立刻認出了道士的身份。
旱魃的記憶碎片中有這位的“狼狽爲奸”的朋友。
碧霞觀創派祖師最小的弟子。
曾經一度也是碧霞觀的中興之祖。
這是“趁火打劫”來了。
看見碧元天君眼中閃過的冷漠。
夏默如何不知道此人打的是什麼主意。
在旱魃的記憶中。
他們的關系可還沒好到能夠讓碧霞元君冒着得罪一名陌生天人的風險來救他。
碧元天君看見夏默的瞬間。
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強的氣息。
根本連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
直接選擇了動手。
也不知道是出於何種考量。
或許是知道不可能憑借言語讓夏默放棄一具天人級的旱魃屍體。
也可能是因爲想趁着剛才夏默與旱魃大戰一場。
還沒有完全恢復之際動手。
碧元天君手掌對準了夏默。
上面不斷散發着一種詭異的綠色瑩光。
下方的森林在這一刻突然“活”了過來。
無數藤蔓和枝條,從地面、樹幹乃至每一寸可以生長的空間中猛然迸發而出。
它們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以驚人的速度生長、纏繞,形成了一個錯綜復雜的綠色迷宮。
“給本君去死吧!”
碧元天君雙眸突然綻放出耀眼的碧綠光芒。
那眸光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
目光死死盯着夏默的手指。
須彌納戒?
他年輕時也曾前往東極域闖蕩。
對於須彌納戒的了解程度要比旱魃和鬼姥姥都強。
所以在看見夏默的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倒是和靈木道人挺像的。”
夏默嘟囔了一句。
縱意登仙步施展開來,靈活的在森林間穿梭。
這些藤蔓和枝條根本碰不到他的一根毛。
此人的招式和靈木道人有些相似。
不過強度簡直是天差地別。
“哼!”
碧元天君面色冷冽,嘴角勾起一抹不容置疑的弧度。
單手猛然一抓,五指虛張,剎那間,樹木的枝葉迅速變得茂密。
樹幹加粗,根系深入地底,汲取着大地的精粹。
“葬!”
一聲冷喝。
枯木逢春,朽葉重生,整個森林的強度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增強。
仿佛每一片葉子、每一根枝條都蘊含了足以撼動山河的力量。
森林上空漸漸凝聚起一層幽深的黑幕。
烏雲密布,雷聲轟鳴,卻不見雨滴落下,反而有絲絲縷縷的黑氣滲透而出。
光線被猛的抽離,整個森林在一瞬間被抽取了生機。
這股不祥的黑氣還漸漸吞噬了周遭微弱的光線。
“原來如此,是吞噬生命力的玩意兒?”
夏默看着四周不斷朝着他侵襲的黑氣。
立刻洞悉了玩意兒的本質。
這黑氣有些詭異,連不朽金身都沒辦法完全抵擋。
“九陽歸一”
夏默的雙眸爆發出璀璨的金光,仿佛兩顆小太陽在他眼眶中燃燒。
全身的金色光芒驟然增強,化作九只火鳥般的能量流,自他體內騰空而起,
環繞着他盤旋飛舞,每一只火鳥都散發着熾熱而神聖的氣息,那是九陽之力的極致展現。
黑氣開始劇烈翻騰,逐漸被壓縮、消散。
每消散一分,周圍的空氣便明亮一分,直至最後,黑氣完全消散。
“什麼?”
碧元天君瞳孔猛縮。
顯然沒想到自己的招式如此輕易被破解掉。
“面對本王還敢分神?”
夏默冰冷的聲音在碧元天君耳邊響起。
“什麼?”
碧元天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突然從背後襲來,如同深淵中的寒冰,直刺骨髓。
碧元天君心中一驚,剛要轉身,卻已來不及。
“咔嚓!”
一只龍爪從虛空之中猛然伸出,帶着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穿透了他的胸膛。
龍爪上布滿了黑色的鱗片。
夏默的身影出現在碧元天君背後。
龍爪的指尖尖銳如刃,即便不主修肉身,那也是天人之軀。
可完全擋不住龍爪的穿透。
“可惡!”
碧元天君終於反應了過來。
血肉之軀突然變成了木頭。
腦袋猛地旋轉三百六十度,張開巨大的嘴巴朝着夏默咬去。
不過終究是只是咬到夏默的殘影而已。
夏默在數丈之外顯出身形。
看着慢慢從木頭再次變成血肉之軀的碧元天君。
“木妖之體?”
旱魃的記憶碎片中有關於碧元天君的一些信息。
一個旱魃、一個陰魂、一個木妖。
果然已經沒有一個是人了。
剛才那一爪絕對已經將碧元天君的心髒捏碎。
要是換做一般的血肉之軀。
即便以天人的生命力沒那麼容易死亡。
但也幾乎注定了結局。
“你知道木妖之體?”
碧元天君聽到夏默的話顯得有些疑惑。
畢竟“搜魂”的祕術,並不是每一位天人都能掌握的。
“哼!”
“知道太多改變不了你最終的結局。”
“如果本王沒有猜錯的話,剛才那種化木擋災的手段負擔也不小吧?”
“看你還能施展幾次。”
夏默冷笑一聲,手掌對準了碧元天君。
八卦陣圖再現,無數火球從陣圖中落下,化作漫天火雨。
碧元天君剛才化木避開了致命一擊後。
身上的氣息明顯虛弱了不少。
木妖......似乎是東極域外的一個種族。
而且勢力不小的樣子。
這種手段顯然不是什麼常規手段。
想必是這個種族的某種天賦。
火雨落下。
剛才被抽取生機的森林瞬間燃燒起來。
碧元天君周身出現一個淡綠色氣罩。
火球落在氣罩上面瞬間熄滅。
“吼!”
就在碧元天君抵擋火雨的時候。
夏默再次化作了龍軀。
“不可能,不可能。”
“龍王級的龍族,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碧元天君目瞪口呆。
他可沒有旱魃那種天生對龍族有些敏銳感知的本能。
夏默此刻散發的氣息,無疑是實實在在的龍威。
沒有多想,碧霞元君“嗖”的一聲開始逃竄。
“哼!”
“要不是先前收拾那只旱魃真元實在消耗太大。”
“本王又怎麼會在這陪你玩這麼久。”
“ 現在想走......晚了!”
隨着一聲震天的龍吟,一顆巨大的火球宛如微縮的太陽,散發着令人窒息的熱浪與光芒。
降臨人間!
火球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被點燃,萬物在高溫下顫抖,就連最堅韌的樹木也開始枯萎。
碧元天君統治的森林國度籠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恐懼之中。
“可惡!”
碧元天君怒吼一聲。
整個森林的大樹全部浮現出了人臉,最後形成了半人半樹的生靈。
“這些就是木妖?”
化身神龍的夏默好奇的打量着碧元天君創造出來的這些生物。
傳聞中木妖與樹木共生,能夠聆聽大地的呼吸,掌握着自然最純粹的力量。
隨着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咒語響起,整個木妖森林仿佛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喚醒。
木妖們紛紛伸出他們的枝條,這些枝條迅速生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綠色網幕。
宛如自然界的守護結界,將整片森林緊緊包裹。
緊接着,碧元天君閉目凝神,全身的青藤與樹根仿佛活了過來。
它們深入地底,汲取着大地的力量,然後這股力量沿着每一條藤蔓,匯聚至那張綠色的網幕之上。
就在這時,火球終於落入森林,但迎接它的不是毀滅,而是木妖們精心布置的防御。
綠色的網幕在接觸到火球的一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自然之力的極致展現,仿佛有千萬個太陽同時照耀,卻又帶着一絲生機與希望。
火球的光芒在接觸到這層屏障後,逐漸被吸收、轉化,最終化爲一縷縷溫和的能量,滋養着這片飽受驚嚇的森林。
“哈哈哈哈,本君的“翠影織陽陣”專克世間火行之力。”
“本來這招是針對青焰宗的老怪物的。”
“今日就拿你試試吧。”
看着夏默弄出來的火球被完全吸收。
碧元天君突然變的有些猖狂起來。
陣法?
夏默一雙龍目閃過狐疑之色。
碧元天君剛才的術法確實有一點陣法的影子。
不過陣法這東西也可以.......隨身攜帶的?
雖然有布置“星軌靈犀陣”的經驗。
可夏默對於陣法一道還算是個門外漢。
枝葉輕搖,發出沙沙的聲響。
無數翠綠的光影從樹梢、從地面、從每一寸被陽光照耀的地方匯聚而來。
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綠色穹頂,
“翠影織陽陣”在木妖們的共同意志下,不再僅僅是防御的陣法。
它開始匯聚天地間的自然之力,轉化爲攻擊的鋒芒。
綠色的光影開始流轉,不再是柔和的交織,而是如同急流般洶湧澎湃,每一道光線都蘊含着足以撼動山河的力量。
天空中,神龍依舊盤旋,夏默的眼中閃爍着對未知挑戰的興奮與好奇。
他對這些天人的手段是真的很感興趣。
“給本君去死!”
突然間,綠色的光影化作無數道鋒利的箭矢,帶着呼嘯的風聲,直指天空中的夏默。
這些箭矢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自然能量凝聚而成,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璀璨的軌跡,如同流星雨般壯觀。
夏默身形急轉,龍鱗在光芒的映照下閃爍着耀眼的光華。
每一次鱗片與光影的碰撞,都爆發驚人的轟鳴,彷佛天地戰慄。
龍軀在空中翻滾、盤旋,用盡全身解數躲避着這些來自自然的攻擊。
但即便如此,仍有幾道最爲鋒利的光影穿透了龍軀的防御,留下幾道淺淺的傷痕,那是自然之力在留下的印記。
“哈哈哈哈!”
“夠勁!”
夏默的笑聲響徹天際。
能夠在他的肉身上留下印記,這些光影的力道可想而知。
“什麼?”
與夏默的暢快不一樣。
碧元天君看見自己的攻擊竟然只在夏默的身上留下幾道淺痕。
樹身上的眼睛瞪的很大。
面容浮現出短暫的錯愕。
夏默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龍神功運轉至極致,隨着一聲龍吟。
天地間頓時風起雲湧,狂風呼嘯,烏雲翻滾,緊接着,一道道閃電劃破長空。
雷聲轟鳴,大雨傾盆而下。
化作龍軀,怎麼可能沒有呼風喚雨。
這味道一下子就對了。
夏默隨後如同一道閃電般俯衝而下,直接衝殺進了森林之中。
百丈龍軀所過之處,狂風呼嘯,樹木被連根拔起,枝葉紛飛,仿佛一場末日般的災難降臨。
那些木妖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力量,根本無力抵抗,紛紛化爲齏粉,消散在天地間。
“本君和你拼了!”
一道翠綠的光芒突然衝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身影,正是碧元天君所化的巨大木妖。
這是木妖的軀體連同枝幹在內,從視覺上看去要比夏默的龍軀還大。
身高百丈,渾身散發着濃鬱的生命氣息,與整片森林融爲一體。
碧元天君面對着神龍的衝殺,並未選擇退縮,而是迎頭而上。
雙手化作兩根粗壯的藤蔓,如同兩條巨龍般在空中盤旋飛舞,與神龍展開了激烈的肉搏。
一龍一妖,在空中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夏默每一次的攻擊都蘊含着龍神功的精髓,威力驚人。
而碧元天君所化的木妖,則憑借着對自然之力的深刻理解,將每一次攻擊都化爲了對夏默的反擊。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要撕裂這片古老的森林。
“轟~”
“轟~”
“砰~”
“瑪德!”
“一堆破爛木頭還挺耐造。”
夏默的龍軀蜿蜒的空中。
龍族的速度和力量遠遠不是木妖能夠相比的。
可是碧元天化現在的木質之軀也相當奇異。
一般的物理傷害,就算對他造成了什麼傷害。
也完全無法傷到本質。
“既然你的“翠影織陽陣”專克世間火行之力,那不妨就再試試吧。”
夏默的龍口仿佛成了天地間最熾烈的熔爐。
一片通紅之中,震顫着發出嗡嗡的低鳴。
雨水在這一刻也被這股不可抗拒的熱浪逼退。
烏雲此刻也被燒得通紅,如同被夕陽餘暉浸染的綢緞,卻又比任何夕陽都要熱烈、狂暴千百倍。
就在這片被火焰染紅的天幕下。
一個比先前任何時刻都要巨大、熾熱的火球,在夏默的龍口中緩緩凝聚。
仿佛是遠古神祇的憤怒,又似是星辰隕落前的絕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