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火焰一起,無爲真人連忙閃到了一旁,生怕被這九陽真火燒到。
島上的衆多散修也都戰戰兢兢的退避三舍,不敢摻和這結丹後期修士的鬥法。
炙熱的島嶼上空,火靈道人手掌上漂浮着赤紅色的火焰,滿頭赤發隨風而起,看上去猶如修羅惡鬼。
他居高臨下的望着林瀟,面帶自信的冷笑道:“來吧....既然你是同階無敵,敢不敢和老夫打上一場?”
島嶼上空被火焰侵佔,那島上的飛禽走獸四散驚逃,花草靈樹被那真火一烤,迅速的焦黑枯萎。
見這火靈道人如此猖狂,陳玄嚇壞了,當即躲在了林瀟身後,萬分後悔自己不該把林瀟說的那麼神。
他只是想告訴火靈道人,仙門也有大腿,讓他不要那麼囂張,誰知道這火靈道人根本就是個瘋子。
南宮煙瞪了陳玄一眼,轉而望向了林瀟,目露擔憂道:“師兄,這下我們該怎麼辦?此人根本就不講道理。”
見那火焰如此厲害,顧汐顏也看向了林瀟,微微蹙眉道:“瀟...林師兄,他的九陽真火不是尋常神通,你千萬不要和他打。”
她本想如往常般稱林瀟爲“瀟兒”,但發覺自己口誤後,又連忙改了口。
一旁的張奎山也勸慰道:“林師兄...不行咱們服個軟,稱這火靈道人爲師兄好了...想必他也不敢過於欺壓我們六仙盟的...”
對於衆人的話語,林瀟充耳不聞,他只是凝眉不語,但也絲毫沒有要迎戰的樣子。
望向那空中無比狂傲的火靈道人,林瀟只是冷冷一笑,嘴脣輕輕動了動。
一道傳音在靈氣的裹挾下,順利的進入了火靈道人的耳朵。
而聽到那傳音中的話語後,火靈道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由狂傲變爲震驚,後又變爲驚懼,疑惑。
火靈道人怔怔的望着林瀟,一張老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漫天的火焰逐漸減了氣勢,不多時,便絲絲縷縷的消失,盡數融入了火靈道人的體內。
火焰消失後,林瀟依舊神色冰冷,可那火靈道人卻絲毫沒了氣焰,竟然客客氣氣的拱手笑道:“林師兄,真是真人不露相,在下佩服,此番祕境之行,我火靈道人唯林師兄馬首是瞻!”
此言一出,更是驚呆了島上的諸多修士。
散修們的議論變爲了爭論,一時如蜂鳴聲般此起彼伏。
“什麼情況?剛剛他不是還要找林瀟鬥法嗎?我是不是眼花了?”
“你沒有眼花....我也看的清清楚楚,不知道爲什麼,火靈前輩突然認慫了....”
“可火靈前輩不是號稱元嬰之下第一人嗎?竟然稱呼林瀟爲師兄...難道這林瀟是元嬰修士?”
“不...若是元嬰修士到此,這祕境空間定然承受不住,會自行朝其他界位浮動的...”
“那這麼說,可能他們以前認識?”
“我感覺也是,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了。”
除了散修們驚疑不定外,六仙盟的幾人也都摸不着頭腦。
這火靈道人方才還要打要殺的,如今卻像換了個人一樣,這是怎麼回事?
林瀟不理會衆人的異色,只是望着那火靈道人,神色平靜道:“火靈道友不必如此,你元嬰之下第一人的名號,我也早有耳聞,此番祕境之行,各取所需便可,不必太過顧忌我等。”
林瀟給了個臺階,自然是不想起無謂的衝突,那火靈道人倒也識趣,當即又拱手道:“好,林師兄自便,在下自南部一路趕來也甚覺疲憊,正要休息一番,就不打擾師兄了。”
聞言,林瀟點點頭,靜默不語。
火靈道人也不再欺壓其他修士,竟真的朝一處無人的礁石上飛去,看上去確實是要休息一番。
不過離得近的,卻都能看到他臉上的驚慌之色。
見此,無爲真人捋了捋山羊胡,神色凝重的湊了上去,朝火靈道人傳音道:“火靈道友,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爲何懼怕此人?”
火靈道人神色不悅,坐在了礁石之上,閉目傳音道:“老夫可不是怕他,只是以前見過,有段淵源罷了。”
見他不說,無爲真人也頓感無趣,隨意尋了處礁石安身。
林瀟神色如常,依舊望着那空中的裂縫,靜默不語。
可身邊的幾人卻都靜不下心。
陳玄憋得厲害,想說些什麼又怕別人聽到,於是他便在幾人周遭設下了一個隔音結界。
做好這一切後,他才激動的朝林瀟豎着大拇指道:“牛啊林師兄!縱橫天下的火靈道人,碰上你也得喫癟!盟主一直念叨你非同凡修,我原先還不信,現在我陳玄服了你了!”
張奎山也連忙趁機表態道:“林師兄,以前老張我總覺得你太狂,現在看來,你有狂的資本!以往言語上多有得罪,還請師兄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見二人如今都對林瀟萬分拜服,南宮煙也由衷感慨道:“今日我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做強中自有強中手了,連這元嬰之下第一人都尚且懼你...林師兄,你不言不語,倒是害的我等白白擔驚受怕。”
聽到那三人的盛贊,林瀟卻神情不變,只是微微搖頭,依舊望着那高空中的裂縫沉默不語。
而見林瀟不說話,陳玄當即又拍馬屁道:”看看...看看!林師兄這心性,疾雷過山而不驚,白刃交前而不懼!視虛名如無物!這才是大修士該有的樣子!”
聞言,張奎山似有所悟,猛然瞪大眼睛,頻頻點頭道:“怪不得林師兄修爲進境如此迅速...此等心性,修煉起來如何不快?”
林瀟沒想到,他只是不想搭理他們,卻反被他們悟出了心性之說,倒也是始料未及。
一時間,陳玄和張奎山不住的念叨心性二字,南宮煙卻只是笑而不語。
唯獨顧汐顏欲言又止的看了林瀟許久,卻插不上話。
她也想和其他人一樣說上幾句,可林瀟一言不發,又神色冷冽,讓她找不到插嘴的機會。
“若是我趁現在向瀟兒道個歉,他會不會原諒我?”
顧汐顏如此想着,卻始終開不了口,不爲別的,雖然設下了隔音結界,但是另外幾派的修士也在,她拉不下面子。
一旁的南宮煙將她的猶豫看在眼中。
見顧汐顏此時想說些什麼,卻又不好意思開口,南宮煙頓時扯了下陳玄和張奎山,暗暗的向他二人使了個眼色。
陳玄和張奎山都是一愣,在南宮煙的提醒下,他們紛紛看向了顧汐顏。
見她神色復雜的看着林瀟,陳玄和張奎山當即也明白了顧汐顏的所思所想。
林瀟本是蒼雲宗弟子,又是顧汐顏的徒弟,如今他卻叛出宗門,和顧汐顏這個師尊恩斷義絕....
錯過了如此厲害的修士,別說顧汐顏,其他三人光是想想都心痛的要死。
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南宮煙便適時的開口道:“林師兄,我想去前面那海域中取些藥材...”
陳玄也跟着道:“呃...師兄,我看到了個熟人,去打聲招呼。”
張奎山比較耿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道:“我...我去四處走走,悶得慌。”
林瀟卻頭也不回道:“你們隨意,但若是祕境開啓後還沒回來,我可不會等你們。”
聞言,三人齊聲拱手道:“遵命。”
話語落下,他們又互看一眼,出了隔音結界四散而去。
結界是陳玄設下的,他得知顧汐顏想和林瀟說話,自然沒有收回。
如今結界內也只剩下林瀟和顧汐顏兩人。
海風撲面而來,帶着股刺鼻腥味兒,海水隨着潮起潮落,打在礁石之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島上衆多修士如星散亂,各有所思的據於一處。
顧汐顏眼中神色復雜,目不轉睛的望着林瀟的背影。
緊張之下,她不由的輕咬朱脣,芊芊玉指死死的攥着衣袖。
她是個聰明的女子,自然能看出那三人在給她創造機會。
林瀟若是能和顧汐顏和好,六仙盟自然會更加壯大,這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無論是南宮煙,還是陳玄,或是張奎山,他們也都希望林瀟這樣的大修士能重回蒼雲宗。
拋去煩亂的思緒,顧汐顏深深的吸了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