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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掉落的小甜品

魔界的夜晚別有一番滋味,天幕被一片幽深吞噬,雖不見星辰,但盛開的魔花隨風飄蕩,隨手就能捏住一枚,開的跟個小燈籠似的,挺有格調。

宿問清跟柳妄淵登門拜訪,想看看魔君跟湛方凌合籍後小日子如何。

好吧,人家合籍都快一千年了,主要是湛方凌埋下的酒好了,算起來差不多八百年,夠得上“佳釀”二字。

對此瞭望首沒意見,湛方凌更沒意見。

上界唯三的半步飛升坐在一起,談論的不是道法或者心得,而是一條魚怎麼烤好喫,在這方面忘淵帝有絕對的發言權。

瞭望首躺在不遠處的樹梢上,嘴裏叼着魔花的根莖,左腿搭在右腿上,抖得很有節奏。

一聽到湛方凌說話,他就從鼻子裏發出不屑的輕哼聲。

“哼”到第五下的時候,柳妄淵受不了了,他抬起頭:“怎麼,你對我有意見?”

“不是對你。”瞭望首哼哼唧唧,他才跟湛方凌吵了一架,原因很小,瞭望首當時約了個人打架來着,湛方凌沒讓去。

他的道侶一躍成爲半步飛升,瞭望首聽了好多版本,說他“妖嬈多姿,魅惑人心,這才叫那半步飛升的大能欲罷不能,追至魔界”,這能忍?瞭望首一雙鐵拳打穿魔界的時候,湛方凌還在鬼器體內沉睡呢!

瞭望首對於湛方凌驕傲是真的,不服氣也是真的,總之有恃無恐,可勁兒作。

“瞭望首。”宿問清抿了口酒,醇香四溢,辛辣味散去,從喉間一路暖至腸胃,他暗道一聲“好酒”,繼續說:“你可知前段時間正道舉行‘萬劍大會’,湛方凌也去了?”

“我知道啊。”瞭望首接道,當時他正在跟新任妖尊結拜兄弟,轉頭還去千刃峯接了湛方凌。

“那你可知,當時多少男修女修看着湛方凌?”宿問清一句話,成功將瞭望首的視線吸引了過來,仙君繼續慢悠悠道:“光是上來送花的女修就有十三個,送玉的男修七個,魔尊大人可別太放肆,屁大的事情就同人置氣耍脾氣,保不準來一兩個體貼的可人兒,湛方凌他……”

“仙君!”湛方凌急匆匆打斷。

這邊瞭望首從樹上跳下來,滿臉警惕:“有人給你送花送玉?你接了嗎?你怎麼沒跟我說?”

“沒接,我看都沒看,只當是路邊的花草,所以沒說。”湛方凌笑道。

此人在外一身玄色,偏有三分和藹裹着那層濃鬱的壓迫感,加之半步飛升的修爲,使得他令人崇敬之餘,又有點兒想親近,這是湛方凌用了許久的一層僞裝,戴久了也懶得脫下來,但對於那些尚且年輕慕強,且春心萌動的修士而言,實在是太動人了。

哪怕知道湛方凌跟魔尊瞭望首合籍了,但那麼漫長的年歲,誰說得準呢?

瞭望首心中有氣,但被宿問清那麼一點撥,忽然醒悟自己最近是有點兒肆意妄爲。

柳妄淵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就說呢,呵!那日一堆男男女女將湛方凌圍得水泄不通,我想說句話都說不着。”

湛方凌額角青筋迸起一根,到底沒忍住,“然我記得當時鮮花將帝尊的桌案擺得滿滿當當,玉鋪了一地。”

柳妄淵抓了把桌上的花生,“時間不早了,告辭。”

宿問清扭頭看他:“湛方凌說的是真的?我怎麼不知道?”

“當時仙君去後山跟史掌門做固妖結界去了。”湛方凌補充。

柳妄淵對着湛方凌輕輕一笑:“張口就來?”

湛方凌聞言從懷中掏出一個印刻石:“帝尊要再看看嗎?”

柳妄淵微微瞪大眼睛:“……你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嗎?這點子破事都印刻?”

湛方凌不爲所動:“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嗎?跟帝尊鬥法,留一手總歸沒壞處。”

忘淵帝尊在衆生面前仍舊高高在上,他的無恥跟打趣逗樂尋常修士根本無緣得見,他斜靠在高臺上,單手撐着下顎,俊美無雙又分外沉穩,跟各大宗門畫卷上那位日日得香火供奉的神祗完美重合,這就導致敬畏他的多,但一眼愛慕的也多,然而忘淵帝尊不接地氣,沒有湛方凌那層平易近人,愛慕者知得他不到,就扔點兒鮮花跟玉全個念想。

至於問清仙君……六界第一的姿容,爲何平日一朵花一枚玉都收不到?

這就要問問帝尊了。

誰人不知,寧可自戳雙目也不要多看仙君一眼!

忘淵帝此人對落在他身上的桃花無知無覺,但如果有人多看仙君一眼,他能一個閃身到對方跟前,用那一副執掌八荒對抗天道的語氣質問:“你看我道侶了?你看他做什麼?他道侶是我你不知道?你就說你看沒看吧?!”

看看看,誰敢看?!

問清仙君再好,爲了性命,也是不能看的。

猶記得三百年前有個不怕死的,小年輕,血氣方剛,在一次人魔相談的場合中對宿問清一見鍾情,當衆一枚玉就擲了過來。

忘淵帝的醋壇子當即翻出三千裏!

小年輕是個魔,魔嘛,懂的都懂,這事瞭望首都幹過。

正是因爲瞭望首都幹過,忘淵帝才遷怒到他身上,連同那個小魔頭一整個宗門,從人魔兩族的分界線上一路打到了魔界盡頭,湛方凌撈自己道侶,也被帝尊囊括其中,打得山崩地裂,一戰成名。

成名的是打架理由——你給我道侶扔玉了,你喜歡他!你得死!

雖然小年輕沒死成,但心理陰影挺大的,聽聞日日給忘淵帝跟問清仙君供奉香火,不敢逾越。

此刻柳妄淵指了指湛方凌,示意這仇他記住了,然後牽着宿問清轉身就走,隔着老遠還能聽到他在那裏叭叭叭,“保不準他們扔歪了呢?不見得全是給我的,我一腳踩過去看都沒看是什麼東西,這也能怪我?”

“好好好,怪我,當心腳下。”

這二人一走,湛方凌看向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瞭望首,小魔尊肩上的鴉羽隨着風輕輕掃着他的臉,瞭望首往一旁撥了撥,微微蹙眉,湛方凌不由得輕笑,可愛!

他上前抱住瞭望首,低聲問道:“知道我愛你什麼嗎?”

“嗯……啊?”瞭望首沒跟上,怎麼好端端的,談愛不愛的……讓人挺不好意思的。

“因爲你是魔尊瞭望首。”湛方凌笑道:“你的每一點小脾氣,你那股不屈服的勁兒,世間再難尋二,無論別的是什麼可人兒,都與我無關,我只愛瞭望首,只要瞭望首。”

瞭望首:“……”

這誰頂得住?!

“你都跟、跟誰學的?”魔尊結巴了。

湛方凌低頭吻他:“發自肺腑。”

魔花飄蕩四周,香味淡淡,湛方凌趁機攻城略地。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