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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讓他磕頭認錯

柳生生雖然接過了聚魂鼎,但沒有任何要賠給宋欲他們的意思,說白了,覺得對方配不上。

“十世之約”是宋欲提出來的,柳生生也沒強求,跟着輪下來雙方都是身心俱疲,如今柳生生大徹大悟,對宋欲沒了那個心思,自然是多一分好處都不願意。

宋欲的師弟先看看聚魂鼎,再看向面色猶疑的柳生生,目露不屑:“看來你不思悔改!還要糾纏!”

宋欲聞言眼底的冰寒消退一些,他甚至嘴角勾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正要說什麼,就見柳生生連連擺手。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糾纏宋少俠了!但是呢,一碼歸一碼,我仔細想了想,剛認識宋少俠那陣子,雖然不知廉恥三番兩次登門打擾,那都是口頭的,我也沒佔宋少俠什麼便宜,你看他師父病重,魔族的無心根我拱手奉上,後來他小師妹重病,也是我求來的神醫,還有……”

忘淵帝忍不住在後面小聲提醒:“點到即止,不然分手了扯舊賬顯得很沒品。”

宿問清:“……”他記得這二人從未在一起過?

柳生生神色一正,覺得很有道理,於是輕咳兩聲,轉了個方向:“你看看啊,這些東西都是我無償贈與宋少俠的,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讓他還,就是說這事呢,我有不對的地方,但我付出的你們也不能全部抹殺吧?”

那弟子一臉愕然:“無心根是你找來的?不是師妹……”

宋欲猛地看過去,林詩然臉色煞白。

柳生生這才隱約想起當年爲了個什麼事宋欲跟她生氣,得了無心根差點兒扒掉柳生生的一層皮,她趕到山腳下時一臉黑泥,狼狽不堪,跟堵在面前冰霜玉骨的林詩然截然不同,當時柳生生還挺自卑來着,覺得林詩然這種女子真好,她怎麼都學不來,穿白色也不太好看,當時林詩然說宋欲不想見她,柳生生理解,就讓林詩然將無心根代爲轉交給宋欲。

林詩然應了,誰能想到冰清玉潔的人撒了謊,人人喊打的魔女就一個傻白甜。

忘淵帝露出難以直視的神情,宿問清都忍不住了,低聲開口:“你要親手送上,怎麼便宜了別人?”

“是是是。”柳生生現在就想跟這些人切斷關系,什麼都認:“是我給的,這事好查,你們去問問守靈魔獸就會知道,當然我真的不是邀功,就……”柳生生舔了舔脣:“咱們的賬,就這麼一筆勾銷吧?”

宋欲終於開口了,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大力碾壓,有了些碎裂的痕跡:“一筆勾銷?”

“對!”柳生生生怕宋欲不相信,猛地點頭:“一筆勾銷,我再也不糾纏你了!當然,你如果實在不舒坦,我倒是可以賠你些東西,但這聚魂鼎貴重,便算了吧。”

她沒任何折辱人的意思,言辭謹慎就是在商量,正因如此才狠狠從宋欲心頭挖了個窟窿,他今日來此,不是爲了一筆勾銷的……

宋欲那師弟收回劍,自覺理虧,不吭聲了。

柳生生見狀來了底氣:“就是嘛,潛安尊者的一條命何等金貴,我……”

“夠了!”宋欲忽然厲聲打斷,嚇得一旁的林詩然一個哆嗦,他死死瞪着柳生生,眼眶發紅:“你真是這麼想的?”

柳生生點頭:“天地可鑑啊!”

“好……”宋欲點了點頭,然後又連說了兩個“好”字,“既如此,那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宿問清聞言輕輕搖頭,“十世之約”,斷了柳生生情愛,卻讓宋欲深迷其中,如果不喜歡,直接走了就行,何必親自追來,還要咄咄逼人?像是不會表達的孩子,瘋狂用傷害去證明不愛。

柳生生忙應:“沒問題!”

宋欲應該是氣極了,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但柳生生一直神色溫和,她再也沒歇斯底裏,而是平靜接受一切,她若是千年前的魔女,定然會欣喜若狂,能聽出宋欲的氣急敗壞,確定他對自己的情誼,但如今什麼都不在意了。

“走!”宋欲一聲怒喝。

“慢着。”柳生生接道。

宋欲倏然停下腳步,沒有轉身。

“你們都可以走,但林洲留一下。”柳生生語氣溫和,眼底卻彌漫出無聲的殺意,見林洲看來,魔女輕輕一笑:“這十世輪回,承蒙你的照顧,我有八次死於你的手中,這筆帳咱們該算算了。”

林詩然雖然不喜歡林洲,但一直被他細心呵護,感動肯定有,此時見柳生生忽然發難,自然幫着林洲說話,也想好好發泄一下對柳生生的不滿,當即開口:“凡塵渡劫多數乃天道安排,你豈能這麼不講理,將一切算在林洲頭上?”

柳生生不爲所動,“所以我才是魔女呀。”

“稍等。”柳生生往腰間摸了摸,得,她的佩劍早在一次大戰中爲了保護宋欲斷裂了,“我找個法器來。”

“唰!”朗樾劍身雪白通透,出現在柳生生面前。

“用這把。”宿問清沉聲,換做從前他不會輕意交出朗樾,但時過境遷,他跟朗樾的心性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神劍!!!

柳生生小心翼翼接過,羨慕又稀罕,你看她在宋欲身上浪費那些心血跟時光,也能重鑄一把本命劍了。

焚骸柳生生握不住,不止境界問題,焚骸脾性差,除了帝尊跟問清,誰動都不行。

林洲張嘴:“你……”

劍光倏然凜然,朗樾乃秉性通透的神劍,邪魔外道掌控不了,但若不動靈力,單純境界支撐,不用魔血加以控制,就看劍法自身了。

既然柳生生的本命法器是一柄劍,想來劍法應當可以。

可以個屁……

“一千年前談戀愛把腦子談沒了嗎?”忘淵帝沒忍住,看到“醜陋”的東西總想諷刺兩句:“風卿看到她的劍招,手都給她撅了。”

宿問清點點頭表示贊同。

柳生生當即一個手抖。

好在林洲這人比她還菜!有了朗樾的加持,柳生生最後一擊將林洲劈得橫飛出去,倒在地上口鼻噴血。

柳生生魔族的脾氣秉性在此刻彰顯無遺,那就是仇恨值一旦拉滿,說要殺你就一定要殺你!

劍鋒即將抵上林洲的喉嚨,被一柄通體幽紫的劍擋住了,柳生生一眼認出是宋欲的劍,她猛地扭頭,眼底兇狠未散,如同在看一個陌路人。

宋欲當即愣住,這個功夫柳生生挑開他的劍鋒,重新一劍刺了上去。

“師兄!”林詩然倉皇大喊。

林洲本就差柳生生一個大境界,靈力暫時被封,眼瞅着就要命喪黃泉,關鍵時刻一個拂塵打了上來,蒼老卻清明的嗓音,“公主留情!”

來者正是宋欲等人的師父,潛安尊者。

衆人烏泱泱跪了一地,彩霞漫天,潛安尊者一步落地,轉瞬到了跟前,他收回拂塵,輕輕搭在胳膊上,神色溫和地看着柳生生,倒沒見任何偏見。

再看宋欲的樣子,潛安尊者在心底嘆了口氣,“十世之約”開始前他就爲宋欲卜了數卦,卦卦相同——他是個孤獨一生的命。

潛安本以爲像柳生生這樣熱烈似火的女子,在徒弟已經動心的情況下,兩人在一起不過是時間問題,誰知鬧成今日這般。

“公主,別來無恙。”潛安笑着開口。

柳生生從來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潛安的印象不錯,她尚且恭敬,站穩後說了句“尊者好。”

“林洲所爲我已經知道了。”潛安接道:“我知曉公主怒意滔天,他本就該打,但可否請公主看在我跟令尊曾經的交情上,留他一命?我回去定然嚴加管教。”

柳生生略有驚訝,轉頭看向沉默喫瓜的忘淵帝:“認識?”

“這姑娘怎麼這麼笨呢?”忘淵帝一副沒眼看的樣子,“說的是你親爹!”

“哦哦。”柳生生連忙點頭,然後同潛安說:“可是我親爹已經死了很久了,尊者,道理不是這麼說的,林洲若是殺我一次情有可原,但十世輪回他殺得我差點兒神魂碎裂,我又被天道針對,這是毀我修道一途的大事,別說我爹沒了,就算我爹在我也不會看他的面子,除非你跟我這個爹有交情。”說完還指了指忘淵帝。

帝尊:“……”

宿問清憋着笑,輕輕掩了下脣。

忘淵帝注意到了,挑了挑眉,笑?

衆人的目光一下子看了過來,忘淵帝萬萬沒想到又一回“喜當爹”的當天,就被“不孝女”坑成這樣。

潛安尊者打量着忘淵帝,不知是聽說了什麼,越看神色越端肅,“您是……”

“路人。”忘淵帝打斷,“我去凡塵辦件事,正好遇到柳生生最後一劫不穩,順手幫了一把。”

潛安沉聲:“可公主合道修爲,不是隨便誰就能順手的。”

忘淵帝:“所以呢?”

“不敢。”潛安忙按住拂塵輕輕一鞠躬,修真界多的是不願意自報家門的。

忘淵帝忽然眯了眯眼,然後走到柳生生身後,小聲道:“你若想徹底斬斷跟宋欲的聯系,留林洲一條命,不然這老頭不罷休,宋欲跟你的因果線怕是要重新牽上。”

柳生生心中大急,指着林洲:“廢他一個大境界,斷渾身筋脈,在火焰窟門口磕頭認錯三月,我便饒了他。”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