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這一遭,程深仿佛從一場漫長而荒誕的噩夢中驚醒,才終於清晰而痛苦地明白,他和蘇悅真的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他聯系了蘇悅的律師,木然地籤了離婚協議。
在當天臨下班的時候,蘇悅趕來,兩人把材料交了,等待一個月冷靜期。
“悅悅,能不能陪我走走?”
程深的眼神中透着一絲哀求,曾經的意氣風發早已不見,如今只剩下滿臉的疲憊和深深的悔意。
蘇悅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們走出民政局的大門,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就像他們之間那曾經緊密相連卻又逐漸疏遠的關系。
兩人默默地走着,誰也沒有先開口。
街邊的店鋪裏傳出陣陣嘈雜的聲音,有歡笑聲,有討價還價聲,可這一切在他們耳中卻仿佛隔了一層紗,顯得那麼遙遠。
程深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悅悅,我從沒想過我們會走到這一步。”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艱難地擠出來。
蘇悅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程深停下腳步,看着蘇悅:“我知道我錯得離譜,我把我們的感情當作兒戲,肆意踐踏。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我卻親手把你弄丟了。”
他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悅悅,你真的愛過我嗎?”
蘇悅抬頭看着高樓後漸漸墜下的夕陽,目光悠遠而深邃,像是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些純真美好的歲月。
“愛過,但我愛的是當年那個奮不顧身救我的少年,是那個明明餓了還把面讓給我的人,是那個和我互相扶持着走過泥濘的人,程深,你不是他,你把他弄髒了。”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如洶湧澎湃的潮水般湧來,每一個畫面都那麼清晰,那時的他滿心滿眼都是她,爲了她可以不顧一切,他們曾是彼此的全世界。
程深在路上,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痛苦,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他的哭聲撕心裂肺,像是受傷的野獸在發出最後的悲鳴。。
蘇悅笑着朝他逼近,眸中帶着濃濃的恨意。
“你弄髒了我的少年,讓我每一次回想過往那些甜蜜的時候,想到的卻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出軌,那些不堪的畫面如同惡魔一樣糾纏着我,你用骯髒覆蓋了曾經的美好,那我憑什麼要給你留下那些美好的回憶?我爲什麼要獨自承受這些痛苦?”
“所以,程深,我也出軌了!”
程深聽到蘇悅的話,如遭雷擊,身體猛地僵住,哭聲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顫抖着,帶着無盡的恐懼和慌亂,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悅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像是冬日裏最凜冽的寒風,能將人的心凍結。
“我說,我也出軌了。哦,那一次,就在家裏,你還記得嗎?垃圾還是你扔的,可卻不知道那是另一個男人留下的痕跡。謝謝你啊,幫我處理了那些證據,你真是個好丈夫。”
蘇悅一字一句地說道,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程深的心中炸響。
程深的嘴脣微微顫抖,他試圖想說這不是真的,他想要反駁,想要挽回些什麼。
可看着蘇悅那決絕的眼神,他知道,她說的都是事實,無論他多麼不願意相信,這殘酷的現實都已經擺在了他的面前。
“爲什麼……悅悅……”
他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裏擠出來一樣,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你騙我,你一定在騙我。”
程深無力地說道,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最後的掙扎,試圖抓住那已經破碎不堪的幻想。
蘇悅笑着微微拉開衣領,白皙的脖頸上豁然有幾枚暗紫色的痕跡,那痕跡如同惡魔的印記,醒目而刺眼。
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身體不由自主地彎下腰,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麼,看到這痕跡你也會疼啊?”
蘇悅笑着緩緩轉身。
程深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他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夕陽已經只剩下半輪,那柔和的光線將天空染成了橙紅色,美得有些不真實。
蘇悅的身影融進餘暉中,她沒回頭,一步一步匯進人流中……
*
“瑾哥,你一定要幫我,求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
程深衝進傅容瑾的辦公室,他頭發凌亂,雙眼布滿血絲,往日的自信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滿臉的慌亂與狼狽。
傅容瑾靠在辦公椅上,饒有興致地看着程深,“哦?怎麼了?”
程深快步走到傅容瑾的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瑾哥,是我老婆——”
傅容瑾卻冷冷地打斷他:“不是離婚了?還亂喊什麼老婆?”
程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隨後改口說道:“是蘇悅,她,她出軌了,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你能不能幫我把奸夫找出來,我要弄死他!”
傅容瑾微微抬眸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道幽光,如同黑夜中捕食的獵豹般銳利。隨後他挑眉笑道:“可以啊,跟我來。”
他說完起身朝外走,程深急忙跟過去,“瑾哥,我們去哪?”
傅容瑾笑而不語。
他辦公樓上有個碩大的健身房,裏面搭了一個拳擊臺。
兩人乘坐電梯直達頂樓,傅容瑾一邊走,一邊不緊不慢地解開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腕表,隨手放在一旁的櫃子上。
接着,他一把扯下領帶,將領帶隨意地扔在一邊,然後開始挽起襯衫的袖子。
“瑾哥,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傅容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笑着拿起一雙拳擊套,精準地扔進程深懷裏,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不是說要弄死他嗎?來,讓我看看你是怎麼弄死我的?!”
程深臉色一白:“瑾哥,你,你什麼意思?”
傅容瑾戴上另一雙拳擊套,“怎麼,還不明顯嗎?蘇悅的奸夫,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