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起了個大早,開門的時候顧衍之也正好拉開門。
兩人皆是微微一愣,也沒說話,一前一後出了門。
這一次,蘇悅走在前頭,順着昨日的路,沒多久就到了觀測點。
等了一會,便看到遠處的山巒輕輕地揭開了夜幕的一角,露出了那片即將被點亮的天空。
漸漸地,白色開始染上了淡淡的橙紅色。
周圍的雲彩也被這初升的陽光染上了色彩,從天邊的一端向另一端蔓延,形成了一片絢麗多彩的雲海。
那雲海如波濤般洶湧起伏,又似輕紗般飄逸靈動,如夢如幻,仿佛將人帶入了一個仙境般的世界。
陽光透出,灑在蘇悅的身上,爲她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這壯麗的景色,臉上露出了欣喜和滿足的笑容。
微風輕輕拂過,她的發絲隨風飄動,與這美麗的日出雲海融爲一體,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面。
顧衍之站在蘇悅的身後,靜靜地欣賞着這美景,他的目光偶爾會落在蘇悅的身上,看着她那沉浸在美景中的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別樣的情緒。
顧衍之義診完回客棧的時候,看到老板娘在打掃隔壁的房間。
“琴姐,她退房了?”
老板娘直起身子,笑着回答道:“是啊,一大早就走了。”
顧衍之點點頭,轉身進了屋。
蘇悅繼續朝前走,這一次到了一個縣城。
這縣城即將舉行秋實競賽。
就是評選出最大最優的農產品,獲獎者將得到象徵豐收和好運的金色麥穗花環。
蘇悅覺得挺有意思,便打算在這裏待幾天過完這個競賽再走。
意料之外的是,竟然接到傅容瑾的電話。
他的聲音低沉,似乎壓抑着極大的怒氣,“蘇悅,你在哪裏?”
蘇悅略感意外,“你怎麼知道我電話?”
傅容瑾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強硬地說:“要麼你現在回來,要麼我去抓你,你選一個你喜歡的姿勢。”
對,他說的是姿勢。這個用詞讓蘇悅心中湧起一股無奈。
蘇悅嘆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傅容瑾,我們沒可能的。”
“沒可能?你怎麼就知道沒可能?嗯?你覺得哪裏沒可能?”
蘇悅淡淡說道:“不說別的,傅家會讓你娶一個離婚的女人?”
“你怎麼知道傅家不會?你問過了?”傅容瑾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質問。
“......我不喜歡你。”蘇悅說。
電話那頭傅容瑾突然沉默下來,緊接着手機裏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你回來,回來我們再談。”
“還有十天我就回去了。”
“不行,你現在——”
“傅容瑾,讓我靜靜,把那些過往騰空,好嗎?別逼我。”
傅容瑾半晌沒說話,最後才像妥協似的開口:“好,我給你十天,但是這幾天,你再拉黑我一個試試。”
蘇悅掛了電話,突然覺得她現在的感情生活比離婚前還亂。
她在這裏住了三天,逛完了縣城的大街小巷。
秋實競賽如期舉行。
縣城中心的廣場上熱鬧非凡,五彩的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廣場中央擺放着一排排長桌,上面陳列着參賽者們帶來的秋季豐碩成果。
蘇悅走了一圈,對那些農產品嘆爲觀止。
廣場上還弄了一條小喫街,當地的各種美食應有盡有。
蘇悅挑了一家看着人多的攤子,跟着人羣買了一碗炒面片。
誰知道沒喫幾口,就覺得有些惡心肚子疼。
與此同時,周圍其他喫了這家炒面片的人也紛紛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有人開始嘔吐,穢物散發的酸臭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讓周圍的景象變得更加混亂。
原本熱鬧的小喫街瞬間一片慌亂,人們的驚呼聲、痛苦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
有人撥打了急救電話,不一會兒,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衆人被送往醫院。
醫院裏,過道上擠滿了食物中毒的患者和他們的家屬。
醫生和護士們腳步匆匆,緊張地進行着救治工作。
蘇悅中毒不重,就坐在過道上打吊瓶。
別的患者都有家人陪伴左右,唯有她孤身一人,仰頭看着頭上的藥水一點一點流進體內。
中毒的人很多,急診科人手不夠,從其他科室緊急調來了不少人。
護士在藥房發藥的時候,喊了“蘇悅”好幾聲,都沒人應。
其中一個護士說道:“她好像是來旅遊的,就一個人,可能在輸液室,我送過去吧。”
顧衍之聽到這話,腳步一頓,看着護士手裏的藥說:“我去吧。”
“啊,是顧醫生啊,好的,那麻煩您了。”
“嗯。”
顧衍之拿着藥朝輸液室走去,於慌亂繁雜的人羣中,一眼就看到靜靜坐在角落裏的女人。
她臉色略顯蒼白,嘴脣也失去了往日的紅潤,幾縷發絲有些凌亂地貼在臉頰上,我見猶憐。
有些孤獨,有些——可憐。
“蘇悅。”
他喊了一聲,蘇悅回過神來,循聲看去,便看到顧衍之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個口罩大步走來。
“顧醫生?”蘇悅一怔,沒想到竟然在這裏又遇到他。
“嗯,感覺怎麼樣?”顧衍之看了看她的藥水,發現打完了一瓶,替她把針頭拔下來插進另一瓶裏。
蘇悅說道:“好多了,就是還有點惡心。”
顧衍之說道:“這是正常反應,毒素還沒完全排出。喫了藥會好點。”
說着把剛才護士給的藥遞給她,看她不方便,也沒水,說了一句:“你先等一下。”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把藥喫了。”
“好。”
蘇悅把藥喫了,感覺那股惡心勁兒稍微緩解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輕輕舒了一口氣,抬眸看向顧衍之。
“謝謝,你也是來義診的?”
“嗯。”
蘇悅拿出手機,“收款碼。”
顧衍之淡淡看着她,“你人在醫院裏,這些都是作爲醫生的工作職責。”
蘇悅點點頭,沒強求。
正好有護士喊他,顧衍之起身離開。
這一去,就去了挺長時間。
蘇悅打完吊瓶,做完筆彔後,他依舊沒回來,她沒特意等,獨自一人離開了醫院。
顧衍之忙完再過來的時候,蘇悅再一次消失了,不知怎的,他心裏忽然有些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