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骨劍帶着一道虛影下落。
半月形的光華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韓少雲想象中的場景沒有出現。
他本以爲作爲外神的李火旺,會斬出多麼恐怖的一劍。
可這一劍過後卻又似乎平平無奇。
“這....好像也沒什麼...啊?”
韓少雲的疑惑還沒結束,就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詭異。
“這是?”
韓少雲莫名的有些奇怪。
身邊的環境似乎跟剛才不太一樣了?
原本黑胡桃色的老板桌與真皮座椅,此時變成了紅木的。
原本極具現代化的辦公室,此時卻如同茶室一樣帶着古色古香。
尤其是桌上的糕點,此時已經變成了桃酥,花生之類。
濃濃的茶香飄滿整個茶室。
可最奇怪的是,韓少雲莫名的覺得這似乎又不是什麼大問題。
似乎原本這裏的一切就長這個樣子。
“奇怪,剛才我爲什麼會覺得有些不對勁呢,難道是最近壓力有些大?”
韓少雲下意識的甩了甩頭。
但。
雖然他忘記了環境的合理性。
不過有一件事他記着。
那就是他還在跟囈語講電話。
“喂,喂?韓少雲,你怎麼回事,說話,你們姑蘇小隊到底怎麼樣了。”
“噢,沒什麼,囈...!!!!”
本來是下意識的回話,可在這一刻韓少雲卻徹底愣住。
這個聲音是....葉梵...葉司令?
韓少雲的眼睛此刻已經瞪的如銅鈴一般。
這樣的情況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可依然是下一秒,韓少雲又覺得一切都變得合理。
“葉司令啊,我們姑蘇小隊全員都沒...”
本能的,韓少雲就想匯報情況。
可偏偏話到嘴邊卻說不下去。
他的大腦在激烈的戰鬥!
他的記憶開始出現混亂。
似乎看到了當年姑蘇小隊被全員釘在十字架上的場景。
那是令他一生中最絕望,也是最悔恨的時刻。
作爲姑蘇小隊的隊長,韓少雲能做的。
只有卑躬屈膝臣服於囈語。
與囈語籤定靈魂契約成爲他的傀儡。
以換取小隊隊員的解脫。
僅僅只是解脫而已。
不知不覺間,韓少雲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眼淚不自覺的就順着臉頰開始滑落。
可就在這時,他眼前的李火旺卻陷入了他無法理解的異常。
“狗娃,你動作快點,對對,鈴鐺拿過來,還有那邊那個。”
“哎喲,我快撐不住了,就是那本火襖箴經。”
“不是那本,我平時讓你多識字的!騙經才倆個字,我說的是四個字那本!”
“哎呀,不是那個,你手裏那個第一個字是六!哎,算了,心累,你還是都拿過來吧。”
看着正對着空氣說話,而且還一陣比劃的李火旺,韓少雲還以爲他得了失心瘋。
不過很快,這樣奇怪的情況就消失了。
就在李火旺再次揮劍的那一刻。
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房間還是那個現代化的辦公座椅。
沙發還是真皮的,糕點也依然是巧克力,馬卡龍。
咖啡的濃香緩緩飄來,熱氣被韓少雲吸進鼻腔。
似乎一切都那麼真實。
可韓少雲的眼神不難看出他此時的震驚。
因爲即便他會在很快的時間內忘掉這種不和諧。
可心底最痛的那件事他忘不了。
甚至他心底已經在謀劃着。
找個合適的機會,親手死在守夜人小隊成員的手上。
這樣他還能稍稍心安,就當是贖罪。
“剛才到底怎麼回事?那是另一個時空的我?我們姑蘇小隊都活着?我沒有加入古神教會?”
錯愕中,韓少雲久久回不過神來。
或者說,他在極力的阻止這段記憶消散。
他怕自己過一會兒就會忘記!
“可惡!”
韓少雲突然抓起腰間的匕首,狠狠的在大腿上來了一下。
劇烈的疼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保持那段記憶不消退。
但。
記憶的退卻是無法阻擋的。
即使他再怎麼向身上插刀子,另一時空的記憶也如潮水般褪去。
韓少雲只覺得,似乎有些什麼重要的東西。
像流星一樣,從他的生命中劃過。
“哎?不是哥們?你這是幹啥?你別學我啊!”
回過神的李火旺都懵了。
自己自殘就算了,怎麼穿越個時空,對方也開始自殘了。
莫非這哥們跟我一樣?
“我?這?我在幹嘛?”
懵的不止李火旺,韓少雲看着胸前插着的匕首,也是一臉茫然。
“哎喲,痛痛痛...”
全身的疼痛感傳來,韓少雲流着冷汗癱倒在地。
“哎不是哥們,你也是從院裏出來的?你那個院的,有證麼?”
李火旺幾步來到韓少雲面前。
卻不是關心對方的傷勢。
“啊?什麼幾院?什麼證?”
韓少雲看得出,李火旺不像開玩笑。
他似乎問的非常誠懇。
但韓少雲現在哪有心思細想李火旺的問題啊。
他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
他的意識似乎開始往上飄。
朦朧間,韓少雲似乎又看到了那些曾與他並肩作戰的兄弟們。
“韓隊,你下次用大風災的時候能不能提個醒啊,你看我刀都吹飛了!”
“韓隊,你喜歡喝咖啡還是喝茶?龍井合你口味嗎?”
“少雲啊,很多事你也沒必要一個人頂着,我們不是一家人嗎,有什麼困難就說出來,大家幫你頂!”
一幕幕溫馨的場景不斷地重現着。
“我這是要死了嗎?”
“沒想到...連死都不能讓我贖罪...你們這羣家夥...”
韓少雲覺得意識越來越飄,甚至覺得就這樣死了,似乎也是一種解脫。
可他眼中的場景卻在此時發生了變化。
他的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隊長...幫幫我,讓我解脫吧...”
“少雲,麻煩你,給我個痛快...”
“韓隊,我好難受,好痛苦...”
“韓隊,求求你,救救我,讓我去死吧...”
隊員們被釘在十字架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直到最後,都沒有一個人埋怨過他一句。
他們的眼神中全是對他這個隊長的尊敬與愛戴。
這一刻,韓少雲真的要崩潰了。
他極力的抬起手臂,抓向他的“家人們”。
“不!!!!!!”
隨着那撕心裂肺的嘶吼,韓少雲的意識突然又回到了體內。
蹲在他眼前的依舊是李火旺。
他的手裏拿着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仿佛正在滴着蠟油。
蠟油滴在他的心口後,迅速變成了往前蠕蟲。
那種痛非常真實,不過效果卻十分明顯。
他的傷口正在飛速愈合。
韓少雲驚訝的看着眼前的李火旺。
李火旺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你這精神病看啥,我知道這玩意疼是疼了點,但是好使,你忍忍就好了。”
李火旺的動作沒停,一處一處的滴着蠟油。
直到最後一處滴完,李火旺才起身拍了拍屁股,笑着對韓少雲道:
“噢對了,你剛才那個狀態不錯,沒準也能試試蒼蜣登階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