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殘雲,流光從天而過。
縮地符的極速遁光下,肆虐的罡風吹進了護身靈氣罩,南宮煙不由抱着手臂,只覺得渾身上下刺骨的疼。
她伸手摸了下胸口的血液,不由鼻子一酸,兩行清淚滾滾而下。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她想不明白。
屹立數百年的仙門,怎會一朝落入魔道修士之手?
堂堂仙門修士更是遭到如此追殺,好似喪家之犬。
“陳玄...你個蠢貨..”
南宮煙按着胸口的符籙,不由淚如雨下,身軀微微顫抖。
她一時想起了多年來和諸多同道共同執行仙門任務時的場景。
或是入世平定一些在凡間作亂的散修,或是去收服一些擇人而噬的低階妖獸,或是奉命爲六仙盟篩選持有靈根的凡人,作爲仙門弟子分配給六派。
每一次的任務都未曾經歷過兇險,即便有些時候辦砸了,場面收拾不住,之後也會有元嬰期大能爲他們收尾。
但如今,元嬰修士們不知所蹤,六仙盟據點被魔道佔據,諸多同道修士也生死不明......
這一切都那麼突然,好像天道要滅絕仙門一樣,沒人能攔得住。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玄光,硬生生將縮地符的遁光給截了下來。
轟隆一聲炸響,南宮煙被那黑色玄光震退了數十丈之遠,護身靈氣罩被炸開,身上的流仙裙也幾乎衣不蔽體。
她勉強穩住身子,卻只覺得頭暈目眩,氣海中的靈氣也到了枯竭的邊緣。
黑光之後閃出幾個戴着鬼面的修士,他們一看到南宮煙便眼前一亮,眨眼間將她圍在了中央。
南宮煙環顧了一番四周,已經隱隱有了死志,她不再顧忌身上衣物能否蔽體,反而抬手喚出了炙炎劍,打算拼死一搏。
“魔道賊子....來吧!”
她一抖手中寶劍,目中閃爍寒光。
明明她身上血跡斑斑傷痕累累,根本不堪一擊,卻又如寒冬臘梅般,迎風而立,寧死不屈。
見此,爲首的一個鬼面修士不禁搓了搓手指,哼笑道:“嘖嘖...仙門女子雖然不如咱們魔道女子嬌媚,卻也別有一番氣質啊...我就喜歡這種性子烈的胭脂馬,馴服她的過程也是一種極妙的享受.....”
另一鬼面修士笑着接話道:“還是葉少主聰明,讓咱們在南部必經之路也布下埋伏,果真抓着漏網之魚了!”
被這幾人無視,南宮煙頓然大怒,她嬌喝一聲,持劍朝那爲首的鬼面修士劈了過去!
那修士笑了笑,輕輕松松的躲過了她的攻擊,卻又不對她出手,只是趁機摸了下她的臉,這讓南宮煙更加憤怒。
她手中炙炎劍揮動不停,失了章法,沒了銳氣,幾個鬼面修士躲來躲去的,就是不出手,反而圍着她嘿嘿淫笑個不停,像是在逗小孩子。
氣海枯竭下,南宮煙的劍訣根本對這些魔道修士構不成威脅,只是徒增笑爾,數十劍下去,竟傷不了一人。
這時,遠處幾個黑色的魔影姍姍來遲。
魔影停駐之後,爲首的男子摘下面具,冷聲喝道:“少主有命!不得傷了南宮煙!”
聞言,那幾個戲弄南宮煙的鬼面修士頓時四散開來。
“她就是南宮煙?少主要用來做爐鼎的女子?”
“嘖嘖..可惜了,還以爲咱們兄弟有福了呢。”
“你放心吧!少主用過之後,會賞賜給我們的,到時候還不是隨你怎麼擺弄?”
“那倒是...哈哈哈哈....”
這些極具侮辱性的話語落在耳中,南宮煙卻並沒有在意,她只是怔怔的望着來人,眼淚譁啦啦流個不停。
不爲別的,那男子的手中,正提着一顆頭顱。
南宮煙望着那顆頭顱,一時淚眼朦朧,靜默無聲。
見她落淚,那魔道男子冷冷一笑道:“仙子,這都怪你,若是你早些束手就擒,我們說不定會放了他呢!”
說着,他將陳玄的頭顱朝前一拋:“喏...把你的愛郎還給你。”
南宮煙望着那頭顱,不覺間扔掉了炙炎劍,伸出雙手將頭顱接在了手中。
低頭看着那頭顱圓睜的雙眼,她再也壓制不住悲傷,猛地將頭顱抱在懷中,哭的撕心裂肺。
衆人就這麼看着她,嬉笑不止。
仿佛她的眼淚,是他們最喜歡的戲碼。
一鬼面修士朝男子拱手道:“堂主高明!如此一來,南宮仙子沒了反抗之心,我們也不用多費力氣了!”
那男子受了恭維,不由笑道:“這是葉少主教我的,攻心爲上....咱們快把她帶回去吧,屆時少主定有重賞!”
諸多鬼面修士頓時喜不自勝,齊刷刷拱手道:“還請堂主多多提攜!”
衆人大笑不止,春風得意。
南宮煙哭聲漸弱,只是冷冷的望着他們。
許久,她又低頭看向了陳玄的頭顱,眸中淚光閃動,卻是盈盈一笑:“在黃泉路上等我一會兒...我馬上追上你...”
她笑着,輕撫懷中頭顱,腹中那顆金丹隱隱顫動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團灰色的烏雲自遠處快速的飄了過來,內裏隱隱有什麼東西來回閃動,電閃雷鳴。
衆魔道修士都警惕的看向了那團烏雲,就連南宮煙也凝眉看了過去,暫時沒有引爆金丹。
見那烏雲分明是一片雨雲,不是魔道的黑色遁光,那魔道堂主不由喝道:“戒備!”
衆鬼面修士應下,紛紛亮出了自己的法寶,嚴陣以待。
不多時,那片烏雲不偏不倚的飄到了衆人的頭頂,一陣小雨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
見此,衆人皆神色各異的議論了起來。
“嗐...我以爲什麼呢,下雨而已...”
“可是剛剛我明明看到雲裏面有什麼東西啊?”
“你看花眼了吧..”
“我不可能看錯...而且你見過這麼奇怪的雲?飛的這麼低,飛的那麼快,卻單單停在我們頭上下雨?”
“算了吧...咱們躲在四海島上這麼多年,什麼快雲慢雲高雲低雲沒見過?別一驚一乍的...”
不用於衆人的議論,那魔道堂主卻盯着頭頂的烏雲,拍了拍身邊兩個鬼面修士,吩咐道:“你們兩個上去看看。”
那兩個修士都覺得不過是一片雨雲,當即二話不說,朝天上飛遁而去。
一邊升天,二人還傳音議論個不停。
“堂主也忒小心了....老天下個雨他都要管。”
“切....不是小心,根本就是膽小...咱們修爲都差不多,他憑啥當堂主的?要我說,堂主這個職位咱哥倆誰不能幹?”
“就是...!”
“兄弟小心點兒,這雨雷雖然不如劫雷,被劈一下也是了不得的!”
“放心吧!這麼點兒雲,裏面能藏多少雷?咱們有法寶護身,不會被傷到的!”
二人傳音着,已經飛到了雨雲下。
仔細看了看,這烏雲確實奇怪。
小小的一片,飛的又特別低,偏偏還會下雨。
二人看了半天,卻什麼都發現不了,正欲下來稟報,卻見雲中鑽出一個神祕的物體,將兩個鬼面修士咬住,猛地拖進了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