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玄一驚,不由失言道:“道友..莫非要殺我不成?”
他也記得當初在祕境之外搶奪林瀟仙草的事情,如今林瀟結了元嬰,果然舊事重提了。
林瀟卻搖搖頭道:“我對你的命沒興趣,除了本命法寶外,其他的寶物功法丹藥全都留下,不然你是走不了的,除非你自認比那仇清修厲害。”
說着,他抬起右手,手掌中一黑一白兩道雷霆來回跳躍,刺目驚心。
見那雷霆中蘊含着難以估量的威能,慕容玄驚懼不已,根本起不了一絲對抗之心。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因果有報....今日下場是我活該。”
隨着他一揮衣袖,三個儲物袋便出現在空中。
“我隨身功法,丹藥,法寶,盡在其中,道友可自行檢點。”
說這話的時候,慕容玄卻並無不舍,仿佛交出來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東西。
林瀟疑惑,將那三個儲物袋置於眼前查看,見內裏藏了許多珍貴的法寶丹藥,還有幾本問仙宗上品功法,他才默默點點頭,將三個儲物袋盡皆收了,遂說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慕容玄卻再次問道:“林道友...不知如今可還有六仙盟修士存留?我那南宮師妹可還活着?”
他說完,目中帶着期待,神色卻悲戚戚的,可見心神受創太多。
林瀟看了他一眼,漠然道:“具體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陳玄死了,南宮煙和張奎山加入了月華宗,如今他們要麼在前線抗敵,要麼在凡間除魔。”
離宗之時,林瀟就通過強大的元嬰期神識清楚的知道了宗內的情況。
南宮煙和張奎山並沒有在月華宗內,而且宗內還有個他不想見的討厭女人。
慕容玄又道:“不知林道友欲往何處?”
林瀟道:“欲到凡間大晉,先滅了妖邪,還百姓家園。”
林瀟知道慕容玄會求他幫忙光復仙門,是以早在心中想好了說辭。
慕容玄想了想,拱手說道:“不知我可否能和道友同行?我如今身負重傷,又沒了法寶丹藥,便先不去查探消息了...”
聽他話中有埋怨之意,林瀟暗道果然,便直截了當道:“當然可以,但請前輩謹記,我是爲百姓除魔,可不是爲了仙門,若是前輩想讓我光復仙門,那大可不必。”
說完,他本以爲慕容玄會失望,可慕容玄卻只是苦笑着搖搖頭道:“林道友說哪裏話?光復仙門也該是我的責任,你已脫離仙門,自成一宗之尊,我如何能將此重任推託給你?我只是想請道友照應一番,和道友一同去往大晉,尋我那南宮師妹,我....如今想她了。”
慕容玄目中帶着股懷念之色。
林瀟卻疑惑道:“前輩只是爲了尋南宮煙?”
慕容玄點點頭,望着遠方,目光中帶着憐惜:“自然...煙兒自幼被我帶回問仙宗,由我撫養長大,她雖明面上是我師妹,實則卻和我親妹妹差不多...她未經過大事,如今歷了仙門覆滅這般大劫,想必她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林瀟一時啞然,但一細想,卻也明了。
慕容玄牽掛仙門,如今仙門沒了,他又能牽掛何人?
是以林瀟也不多加評價,只是說道:“那我們這就走吧,有何話語,前輩見了南宮煙再說。”
慕容玄連忙應道:“好...多謝林道友。”
二人駕起遁光,朝東部一路飛遁而去。
............................
大晉國。
距京城千裏之遙的一處城池中。
重陽真人站在城頭上,望着城外的防護法陣,滿面憂愁。
“本想一舉擊潰魔道防線,反而中了埋伏...唉,如今被圍困此地,該如何應對?”
如此想着,他默默嘆了口氣,又轉身看向了城中的情況。
許多受了傷的修士正在城中就地療傷,一衆百姓神色虔誠,焚香遮道,爲衆祈福。
不多時,兩道遁光從城中疾飛而來,落在了城頭之上。
重陽真人見了,連忙問道:“南宮師妹,張師弟,你們可點視清楚了?咱們還有多少能戰之人?”
張奎山和南宮煙對視一眼,不由嘆道:“重陽師兄,幾位結丹初期的師弟都多少負了傷,能戰的築基期弟子也只有二十人左右,不過大家卻都沒有退後之心,皆願死戰..”
南宮煙亦語帶寬慰道:“重陽師兄,你還是快些離開吧,我們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你和其他義軍會合後,再來救我們也不遲。”
重陽真人卻皺眉反駁道:“這是什麼話?今日之困境都怪我指揮無方!圍城的魔道修士中有兩個結丹後期,你們怎麼可能會是對手?”
二人聞言,都有些無奈,張奎山亦勸道:“師兄...若是再晚上片刻,就沒機會逃走了,那時聯絡不上其他義軍,我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呀!”
重陽真人轉過身去擺手道:“不必多言!我意已決!要走你們走,我是不會走的!”
這時,卻見法陣外一陣黑霧洶湧而至,似是雲來霧至,將下雨了。
衆人驚疑之時,卻見那霧中不斷湧出無數面目全非,眼泛綠光的煉屍,鋪天蓋地,無窮無盡,嘶吼着飛撲而來。
對於這驚人的場面,重陽真人和南宮煙都心有餘悸。
曾經在月華宗,二人就見過煉屍攻擊大陣的場景,但如今的情況比那時更爲糟糕。
“不好...黃泉宗的控屍術士到了...他們要開始攻擊大陣了!”
眼見那些煉屍戾氣極重,非比尋常,重陽真人不由大驚失色道。
張奎山頓時回身朝城中喝道:“速速來人防御大陣!”
話音落下,數十名修士從各處飛遁而來,他們其中多有重傷之人,但見了那屍潮後,卻也都絲毫不懼,只是極爲冷靜的將靈氣輸送到大陣之上。
見修士們如此鎮定,重陽真人卻嘆了口氣道:“唉...都是些與魔道交手無數次的精銳啊!卻因我一時不察,落入如此窘境!我罪何其之大...”
南宮煙一邊輸送靈氣抵御大陣,一邊安慰道:“重陽師兄...你不必自責,只要我們能守住,僵持下去總會有變數的!說不定已經有救兵在趕來的路上了!”
“是啊重陽師兄!不要放棄!”
“對!師兄,我們沒人怪你!能和師兄一同除魔衛道,實在是我等之榮幸!”
“重陽師兄!振作起來!”
聽到衆人之言,重陽真人不由慚愧不已。
他深吸一口氣,復又灑脫的笑道:“好!諸位同道!今日我們便同生共死!”
說着,他亦兩手掐訣,朝大陣上輸送靈氣。
可就算如此,卻也只是杯水車薪,面對無數煉屍的摧殘,大陣幾乎頃刻便碎成了一地靈息,煉屍蜂擁而至,入了城池,不管凡人還是修士,見人就咬,傷者衆多,慘叫聲此起彼伏。
“保護百姓!”
重陽真人怒吼一聲,護在一對母子身前,將飛撲而來的煉屍盡數擊退。
張奎山和南宮煙亦互相照應,將百姓和傷者都護佑在一處房屋內。
衆修士悍不畏死,被煉屍咬了,卻也不管不顧,缺了手臂斷了腿的,亦以一當十,廝殺不斷,但奈何煉屍數量過多,寡不敵衆下,衆人死傷慘重,防御圈越來越小,靈氣也到了枯竭的邊緣。
混亂間,一只氣息足有結丹期的煉屍猛地撲向了一個幼童,南宮煙不顧自己安危,將靈氣注入手中炙炎劍,一劍擲出,將那煉屍穿身而過,釘在了城牆上,可在她靈氣耗盡之際,另一只氣息更爲厲害的紅毛煉屍卻似早有預謀的衝她飛撲而來!
“師妹!”
在這危難之時,一道青色玄光從空落下,將那紅毛煉屍打的粉碎。
南宮煙抬頭看去,不由熱淚盈眶道:“慕容師兄!”
慕容玄落了地,凝眉念動咒語,一道青色的波紋憑空而起,層層疊疊的,將城內的煉屍盡皆朝外堆積,但他重傷未愈,術法神通威力大不如前,根本不可能消滅這麼多的煉屍。
見那些煉屍仍在抵抗,他咬牙大叫道:“林道友!快快助我!”
話音落下,只見空中驚現一男子,身裹電光,雙目射出駭然白芒,手中雷霆滾滾,恍若雷神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