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驚魂未定。
紅葉說道:“這就是江湖的險惡,見識到了吧,不過這才哪兒到哪兒?你不至於嚇成這樣吧?”
我喘了口氣。
“沒事,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手段這麼惡劣。”
“他們爲什麼非要拿到鎮魂體和高僧舍利?”我問。
“爲了穿過金光寺啊,進入太陽神國。”
又是太陽神國?什麼東西啊?
紅葉並不解釋,只問我還要不要到黑水坑邊去?
當然要去啊,那些人兩三天內不會再來,我得先把這場賭約弄完了再說。
於是,我們很快來到了村外黑水坑邊。
黑水坑,月光映照下黑黝黝的一片,白天就很嚇人,更別說晚上了。
來到這,我的雙腿都忍不住打顫,小時候趙倩的死,讓我心裏都有陰影了。
我腦海中浮現出當時趙倩跑到坑邊,縱身一躍的情景。
“臥槽。”
一聲大呼把我從恐怖的思緒中拉回來。
這聲臥槽竟是紅葉發出的
我 很意外呀,我說你一個茅山女道士,說臥槽不太好吧,不符合你的身份。
紅葉的聲音傳來。
“這個我知道,但現在除了一聲‘臥槽’,真的沒有任何詞能形容我現在的心情了。”
“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我問。
“當然啊,要不然我能來聲‘臥槽嗎’?”
“這坑裏何止有陰氣,這陰氣簡直太重了,我這麼跟你說吧,去過陰間嗎?”
“額……啊?”我愣了,急忙搖頭。
“沒去過。”
“呵呵,沒事,你來到這兒就相當於去陰間了,因爲這坑裏的陰氣,跟陰間的陰氣都差不多了。”
“臥槽,這麼嚴重嗎?”我說道。
“這坑裏指定有東西,要不就是下面有陰幕。”紅葉說的很肯定。
我正要再說些什麼?她突然噓了一聲。
“噓,別說話,有動靜。”
我抬頭朝着坑裏看去。
果然,剛才還平靜無波的水面,忽然泛起了漣漪。
我感覺有東西要從裏面出來,於是趕緊拉着青梅躲在了坑邊的一棵樹後,只探頭小心翼翼的注視着那邊的動靜。
水面的波瀾越來越大,接着,一個東西緩緩的從水裏升起。
是一個人,披散着頭發,穿着一身淡藍色運動衣。
借着月光,我看到那人的面容。
趙倩。
盡管她死的時候我才七八歲,但我永遠忘不了她穿着藍色運動衣,縱身一躍跳下黑水坑的情景。
這副情景一直印在我的腦海。
如今,又真實的出現在我面前。
空氣似乎凝固。
趙倩慢慢地從水裏升出,直到雙腳立在水面上。
特麼的這一幕,可比恐怖片恐怖多了。
就跟《山村老屍》裏,那個叫楚人美的女鬼,從池塘裏緩緩飄出來一樣。
何止是嚇人,簡直都能把人嚇尿了。
當年趙倩跳坑之後,她的屍體怎麼也找不到,把水抽幹了也找不到,可爲什麼每到半夜她的屍體就會自己從水裏伸出來呢?
“不對勁兒啊。”紅葉嘀咕了一聲。
我的眼睛仍死死盯着趙倩。
然而,這恐怖的一幕並沒持續多久。
突然,立在水面上無比恐怖的趙倩,竟然深深嘆了口氣。
“唉,太無聊了。”
然後,她飄在水面上,無聊的轉了個圈,口中又說道:“只能夜深人靜時,出來看看月光,太無聊了吧。”
我一下子就被整懵了。
臥槽,一具女屍竟然說自己無聊?你確定這是一具女屍能說出來的話?
忽然,我腦袋嗡的一聲,眼睛狠狠眨了一下。
不對,不對,她不是女屍。
她是……活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開了陰陽眼,沒有發現趙倩身上的一點鬼氣和屍氣,只有濃重的陰氣,還有,活人的氣息。
怎麼可能?她都死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是活人?
而接下來的一幕驗證了我的猜測。
趙倩張開雙臂在水面上跳起了舞,一邊跳口裏還一邊哼着歌。
“流星街裏還傳來……咳咳,流行街裏還傳來,那個把楊琴聲嗎?阿克拉桑德拉面包房,列巴出爐了嗎……”
我徹底懵逼了。
這是時下網絡上最流行的熱歌。
我去,她一個死了很多年的女屍,她怎麼會……
她一唱歌,身上的活人氣息更加濃重。
她甚至唱完一句,還清清嗓子,然後又唱,就跟一個普通人唱歌一樣。
紅葉的聲音傳來:“看出來了嗎?她不是屍,她是人,活人。”
就連紅葉都說她是活人,那肯定是了。
“不可能,不可能,這麼多年了,她怎麼可能是活人?”
要說她當年跳進黑水坑之後沒死,有可能,但要說這麼多年她沒死,一直待在坑裏,不可能。
“這女孩有貓膩。”紅葉說道:“她當年到底爲什麼跳坑?”
我說道:“因爲她家裏重男輕女啊,爲了一大筆彩禮要把她嫁給鎮上的屠夫,她死活不肯,她爹娘就把她鎖在柴房,不給她飯喫。”
“直到那天,她掰斷了窗欞的窗簾,跳窗逃走,一路直奔村外的黑水坑,一頭就扎了進去。”
“當時那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包括七歲的我,緊接着就有村裏的小夥下去救人,結果卻怎麼也找不到趙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