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如何選擇…等待着別人,而自己卻也是被等待的那一個。”
“思念着未歸人,可殊不知在默默無聞的角落,也被他人所思念,或許——枯木逢春並無意義,重要的是能再見你一面。”
“哪怕是在荒涼的凜冬。”
「萬葉之貓」看着兩個選項,遲遲沒有做選擇。
評論區的玩家一半流淚說放下吧,就讓枯木簪陪着馭呆長眠,此刻的他只有大師兄了,別讓他寂寞。
刃畢竟有魔陰身,遇見大師兄,只會更加痛苦,甚至會崩潰。
應星早已死在那場飲月之亂,見面已沒有意義。
而另一半玩家說接受吧,這是馭呆最後的願望,爲此他跨越了近千年的時光,大師兄也想見刃一面,不能讓他的努力白費,機會就在眼前。
時間仿佛停留,抉擇就在一念之間,但卻通往不同的結局。
玩家們爲自己痛罵大師兄懺悔,對馭呆只剩下無助與心疼,那些枯燥回憶pv的回旋鏢在此刻宛如鋒利的箭矢刺穿心髒,化爲心底的惆悵。
“選一。”
“不,選二。”
“你想讓馭呆一個人嗎?”
“那你想讓馭呆的努力白費嗎?”
玩家們開始悲憤地爭吵。
“選一吧,總會有人選二,等直播結束後,大家可以看剪輯。”
僅一瞬間,「萬葉之貓」按下鼠標,點下接受枯木簪的選項。
屏幕上,延年伸出手,握住馭呆逐漸化爲灰燼的手,枯木簪發出一絲顫動,馭呆呼吸一頓,視線上移。
風吹過,黑色的發絲遮住側臉,讓玩家看不見此刻延年的神情。
但馭呆卻看得一清二楚。
那雙本冷漠、混沌的眼此刻溢滿悲傷,露着與厭割裂的表情,充滿人性的悲憫,可卻流不下一滴淚。
——無法落淚。
碎片的記憶重新構築那張臉,在馭呆的眼中拼湊成餘墨的模樣。
「大師兄…」
「原來你一直都在啊。」
“真好。”,馭呆嘴角上揚,輕聲低語,身體化爲碎屑隨同落葉飛向下一個春天,已經不用等待枯木開花的春天。
風漸漸平息,延年神情淡漠地站起身,將枯木簪放進背包之中,“馭呆,我會將它轉交給刃,放心吧。”
「馭呆…這是我必須做的,抱歉。」
「我在演戲…這終究是一場欺騙,但一切都是爲了復仇。」
【黑塔來瓶礦泉水:嗚嗚——我的馭呆,該死的哈米遊,出不出角色,我一定抽,求你了!】
【噴了卡芙卡一身漆:出一個吧,拜託了,畫的這麼可愛,出吧,我要被刀死了。】
【最後一課的分量:這就是…離別了,馭呆,如果是我,我不會帶走枯木簪,因爲我相信簪裏的餘墨如果知道你這麼做,他會心疼你,譴責自己——放下才是對所有人的解脫。】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穹跑進房間,眼底浮現一絲焦急,“那邊的丹爐已經解決了,馭老…”
穹掃視一圈,沒有看見馭呆的身影,心中一冷。
塵埃在光線中旋轉、起舞,試圖掩埋藥的苦味與一片狼藉的地面,延年輕闔雙目,話語平淡。
“藥沒找到,他…離開了,我們去與雲騎匯合吧,沒有了霧,他們…將有下一步計劃。”
“走吧——”,延年若無其事地從穹的身邊路過,卻被穹抓住胳膊,如同鐵鎖一般。
穹垂着眼眸,“厭,你有點悲傷,對嗎?”
“只是…讓你失望了。”,延年頭微低,餘光看向穹,從容應對,裝出一副心虛的模樣,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以爲…我的速度快,便可以幫到你,替你…救下他。”
“對不起。”
短短幾句,延年巧妙地掩飾了之前焦急離開的一絲小破綻,應和上穹的內心想法,表面上看似乎沒有破綻——
厭只在乎穹,雖有自己的目的,但對他人終究淡漠,畢竟作爲一個失敗的實驗品,他喜怒無常。
解釋完成,該出發了吧,延年抿緊脣。
和設想的不一樣,胳膊上的手沒松,反而力氣越來越大。
“厭,在你之前,有浣年、舒言、李素雲…我始終不明白自己對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感,過於短暫的相處。”
“說是朋友,但相比於溫馨的回憶,我心底更多的是煎熬、無力、憤怒…這些情感扭曲在一起,讓我極爲敏銳。”,穹將延年甩向牆角,手中球棒猛插進延年旁邊的牆壁之中,距離延年的臉僅有幾釐米的距離。
裂縫擴散,伴隨幾聲咔嚓,一面牆岌岌可危。
被固定在角落中,延年十分不舒服,莫名地不敢抬眸,他潛意識中不想看穹的表情,化爲小龍寶想跑,但被穹一下揪住尾巴,拎了起來。
“李素雲騙了我。”
“所以我討厭謊言,厭,你可以說我聽不懂的話,但別騙我。”
“你的那一絲悲傷…絕不是對我的。”,穹眸光冷淡,晃着手中的小龍寶。
厭直接扔下他的理由與心中想的一樣,但總覺得有點不舒服,是故意的,還是刻意的。
馭老的死讓一切蒙上陰霾。
穹盯着小龍寶,內心莫名有股衝動,他想奪得厭的一切。
一切的真實,一切的時間。
想…和厭一起旅行下去,就像和列車組的大家一樣。
可另一方面,滋生的陰暗面如蛆附骨,在他的耳邊低語——他再靠近,便會失去厭,失去承載着他感情的厭,而不是萍水相逢、彼此冷漠的厭。
心掙扎於感情的桎梏中,絕望地懸在半空,讓穹一邊瘋狂克制,一邊貪婪地靠近。
終於在此刻,這種矛盾的情緒爆發。
對於穹的質問,延年內心一沉,還是有了一點小破綻嗎?
他明明轉變的很快,怎麼還是被穹發現。
——和景元一樣危險。
下面要更加謹慎,延年反復告誡自己,抬頭對上穹仿佛沒有焦距、宛如死潭的眼眸,嘴脣蠕動,“我…只是不喜歡這裏。”
“因爲…這裏拼湊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延年偏開頭,一副不打算繼續說的模樣,神情黯然。
【彥卿借鏡年名義借錢:別刀了,別刀了!才送走馭老,厭已經很努力了,穹你快放手,尾巴可是龍最脆弱的地方。】
【盧卡的拳頭和那一樣硬:雖然我心情低落,但我還是要問一句,你怎麼知道尾巴是龍脆弱的地方,閣下摸過?】
【冷死也不喝姬子的咖啡:唉——我真是服了,這遊戲怎麼老死人,角色死,npc死,好看的死,不好看的也死,好家夥,年輕的死,現在甚至連老人都不放過。】
【不如叫崩鐵——死人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