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語柔進入山門後,辰君又衝顧汐顏喝道:“你走吧!我家兄長不願見你!”
顧汐顏沒有說話,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默默跪在了石階之下。
見此,白如雪蹙眉勸道:“這位姑娘,你這又是何必呢?還是快快離去吧!”
顧汐顏搖搖頭,面色平靜道:“他不見我,我就一直跪在這裏,直到死爲止...”
眼見如此,白如雪也只能搖頭嘆氣。
辰君卻低聲說道:“我說如雪,兄長和這女人好像有仇,又不殺她,怕是不想背上以強欺弱的惡名,既然這樣,不如咱倆把她殺了,一人一截喫了怎麼樣?我好久沒喫人了,這女人細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喫...”
他的話沒有用傳音,顧汐顏也聽得清楚,但她卻並未有任何懼意,仍舊面無表情的跪在那裏,仿若沒有聽到。
白如雪卻瞪了他一眼,罵道:“你個笨蛋就知道喫!忘了兄長教我們修身養性嗎?好不容易忍了這麼多年,你現在要是喫人,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聞言,辰君不由尷尬的解釋道:“你別生氣嘛!我那是嚇嚇她而已...”
兩人鬥了會兒嘴,都覺無趣,便各自去打掃宗門了,留下顧汐顏一人跪在石階下。
她目視前方的山門,面上沒有任何委屈之色,只是神色中,隱隱帶着股愧疚與哀傷。
..........................
姬語柔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月華宗內。
她曾被帶進月華宗一段時間,但除了認識重陽真人和拜師南宮煙外,對其他人一概不知,然後沒多久就跟着衆人去了六仙盟。
但她既然是受到主要栽培的仙門修士,自然也不會爲六仙盟丟臉,不出多時,在山門處受到的驚嚇,便被她化解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容的走向了月華大殿。
在殿外躬身一拜,她便步入了大殿之中。
“弟子問仙宗姬語柔,見過前輩!”
未曾看清首座之上是誰,她便拱手參拜道。
座上的男子面色古井無波,淡如止水的說道:“起來吧。”
“是。”
姬語柔應了聲,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待看清了男子面容後,她卻不由喜而跪地再拜道:“尊上!果然是您!”
說着,她又連連磕了三個響頭。
那座上之人,面上無悲無喜,修爲深不可測,不是林瀟又是何人?
此時他與以往又是不同,除卻修爲更爲精湛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仙風道骨,勝過世間凡修不知幾何。
姬語柔跪的重,林瀟卻根本認不得如今的她。
於是他便開口道:“你認得我?”
姬語柔抬起頭來,早已是熱淚盈眶,數十年後再見救命恩人,怎能不令她感慨?
是以她忍不住激動的說道:“尊上行善事無數,自然記不得我,可語柔卻從未敢忘記尊上!尊上於大晉救我父女性命,自別仙顏,語柔無時無刻不在感念尊上之恩!今得再瞻仙顏,實在是語柔之大幸!”
聞言,林瀟微微思索,又見姬語柔是五陰之體,便了然道:“原來你是那大晉公主....不想如今也入了仙道了。”
姬語柔連忙點頭道:“弟子蒙尊上所救,後隨重陽師伯回了月華宗,拜南宮煙爲師尊,聽聞大晉兵災,我偷離宗門趕赴大晉,卻得知家兄已死,子嗣也屍骨無存...我便於南海散解憂悶,近日從南部回宗,卻被幾個神祕修士截殺,後又遇到了顧汐顏顧仙子,爲她所救,這才得以再見尊上...”
她見了恩人,一時激動,便口不擇言的說了許多。
林瀟卻興致缺缺,並未因她的話語而動容。
“既是如此,你便於此好好休息幾日吧,回六仙盟後,可告知他們,讓衆人勿要來此打擾。”
說完,林瀟便輕輕抬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姬語柔連忙又說道:“尊上!語柔好不容易才見到您,怎麼說也要報答救命之恩才行!豈可這般離去?”
林瀟遂說道:“不必,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心,下去休息吧。”
姬語柔雖有滿腹情義未訴,卻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垂首應道:“是...”
她退離了大殿,卻呆呆的站在殿外,有些不知所措。
她幻想過無數次見到救命恩人時的場景,但無論哪種場景,都不是今日這般淡然。
一時間,她只覺得失落無比。
“尊上他本就是這樣淡泊名利的高人,是我太過期待了...”
她安慰了自己一番,重新打起了精神,卻又想起山門外的顧汐顏來。
她不敢妄加猜測,卻又不忍心救命恩人在山門外久等。
正巧,辰君和白如雪笑盈盈的從遠處走來。
姬語柔忙上前拱手行了一禮,說道:“二位仙兄仙姐,請問那位顧仙子還在山門外嗎?”
辰君懶得搭理她,擺手道:“在外面跪着呢!”
說完,他就進大殿見林瀟去了。
白如雪也要進去,姬語柔卻忙攔在她面前詢問道:“這位姐姐,爲何不讓那位顧仙子進來呢?”
白如雪搖搖頭道:“這是我家兄長的意思,我也不知道...”
姬語柔默默點點頭,也不再多問。
白如雪亦不多言,匆匆進了大殿。
辰君早已站在林瀟身旁,正在稟報着什麼,林瀟坐在首座之上,也不時的說着什麼,辰君只點頭附和,似在聆聽教誨。
白如雪進殿後,也急忙上前行禮道:“恭迎兄長出關!”
林瀟點點頭,溫聲說道:“如雪,這麼多年,你們過的可還好?辰君有沒有欺負你?”
白如雪忙笑道:“他哪敢啊!”
林瀟抬眼看去,早已發現了她那隆起的腹部。
白如雪一驚,連忙上前跪坐於林瀟膝下,笑着幫他捶腿。
“兄長,姐姐她還沒出關麼?我想她了。”
白如雪討好道。
見她如此掩飾,林瀟也沒有辦法。
妖獸能似人修一般貫通禮數,已是不易,克制不住繁衍的欲望也是天性使然。
是以他也不再多問,只是說道:“你姐姐已經修成元嬰,如今還在穩固修爲,一年內就會出關。”
白如雪大喜,她一直想念洛婉凝,如今終於能見到她了。
卻見辰君冷不丁說道:“兄長,山門外的女人...要不要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