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我建議你還是去看看,畢竟我也是約了很久才約到的。”顧衍之說道。
蘇悅微微咬着下脣,心中滿是猶豫。
顧衍之不知從哪找到一位中醫婦科聖手,並替她約了號,一心想要帶她去調理身子。
她看着手機裏查到的關於那人的信息,屏幕上羅列着一大堆令人矚目的頭銜,甚至還是個院士,在婦科領域有着極高的建樹和斐然的聲譽。
她的號,千金難求。
蘇悅婦科本就有些問題,經期不正常不說,關鍵是宮寒難孕。
她目前並沒有“造人”的計劃,可是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意味着什麼,她心裏無比清楚。
現在聽說有這樣一個人,並且還掛上號了,很難不心動。
顧衍之看出她的猶豫,說道:“身體重要,下次再約不知是什麼時候了,況且也去不了幾天,蘇悅,你想想清楚。”
“要去幾天?”
“來回至少三四天。”
可是再過幾天就要和蘇墨去樊城,時間上很緊,而且賀楠玖還在京市等她。
蘇悅在心底反復思量,權衡利弊,許久之後,她終於想清楚。
隨後拒絕了。
在她看來,調理身子並非當下最爲緊迫的主要任務。
雖說身體的這些毛病着實困擾着她,但也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治愈,況且她目前也並不着急於立刻解決。
顧衍之很生氣,叉着腰在屋裏來回踱步,臉色陰沉:“蘇悅,你爲了回去見賀楠玖,身體都不顧了?”
蘇悅看着他的黑臉,抿了抿脣,“我不想去並不是因爲他,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規劃,我又不是得了絕症要死了——”
“蘇悅,你閉嘴!”顧衍之氣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你非要這麼咒自己嗎?”
蘇悅愣了下,心中也湧起一股無名火,聲音冷了下來,“我不去,你爲什麼這麼生氣?顧衍之,你管得太寬了。”
顧衍之聽到這話,身體微微一僵,片刻後,他捏了捏鼻梁,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朝她緩緩走近,眼神中帶着一絲愧疚與無奈。
“抱歉,我態度不好,可也不能那麼說自己。也怪我沒提前和你說,你要不想去,那我們以後再去吧。”
蘇悅看着他的樣子,語氣也隨之軟了下來:“我知道你是爲我好,只是我回去還有事,顧醫生,我們下次再去,好不好?”
顧衍之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兩人退了房返京。
一路上顧衍之都異常沉默,蘇悅偶爾瞥見他那陰沉的臉色,以爲他還在爲昨日之事生氣,心中也沒了與他閒聊的心思。
她閉着眼假寐,誰知道不知不覺中真的睡着了。
等醒來一看,已經到了京市。
車窗外夜幕低垂,霓虹燈點綴着城市的繁華。
蘇悅微微一怔,這才發現顧衍之並不在車上。
她疑惑地環顧四周,發現這裏並不是她所住的地方,而是顧衍之家樓下。
蘇悅看了一圈,依然沒有看到顧衍之的身影。
她去開車門,這才發現,車門反鎖了,車窗上只留了一條手指寬的縫。
蘇悅急忙給顧衍之打電話。
電話被接通,卻是一陣沉默。
“顧醫生?”
過了片刻,才傳來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我在外面抽煙,你等一下。”
蘇悅透過車窗,看到對面昏暗的角落裏似乎有個人影。
那人指尖夾着一點猩紅的煙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蘇悅定定地看着那抹身影,聽到手機裏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像是壓抑着自己的情緒。
她輕聲問:“顧醫生,你怎麼了?”
顧衍之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口煙霧,白色的煙霧在夜空中慢慢消散,他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着幾分沙啞。
“蘇悅,我做不到傅容瑾的大度,把你送到賀楠玖身邊。”
蘇悅的心裏突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顧衍之接着說:“可是我也明白,我要想留在你身邊,就得學着去適應他們的存在。蘇悅,你能不能給我一句準話,你要不要我?”
蘇悅心中千頭萬緒,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顧醫生,如果不要你,這幾天怎麼會和你在一起,你說得對,這段關系,你不終止,我也不會喊停。”
顧衍之聽到這裏,手中的煙輕輕一顫,那點猩紅在夜色中閃爍,仿佛映照着他眼中湧動的情緒。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動,嗓音低沉地說:“那就別停下,我們一起走,無論前面是什麼。”
“好。”
顧衍之最終將蘇悅送到了她的樓下。
他緩緩仰頭,目光順着樓層攀升,看到她家裏的燈光大亮,陽臺上,依稀能夠看到一個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那裏。
屋裏,有個男人在等她。
蘇悅握住門把的手微微出汗,她回頭看向顧衍之,眼中交織着矛盾。
顧衍之的車窗緩緩降下,夜風輕拂過他的臉龐。
他微微牽動嘴角:“去吧,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蘇悅靜靜坐了片刻,點了點頭,打開了車門,邁出腳步,卻又回頭望向顧衍之。
顧衍之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有些落寞。
蘇悅垂下眼,取了行李箱,低聲說了句“晚安”,然後轉身向樓道走去。
還沒走幾步,身後便傳來車子駛離的聲音。
蘇悅的腳步一頓,她沒回頭,只是緊緊握住行李箱的把手,隨後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電梯。
賀楠玖站在電梯外面,電梯門一開,蘇悅的身影剛從電梯裏出來,他立即上前,一把將蘇悅抱了起來。
蘇悅冷不丁被嚇一跳,待看清是他,氣得捶了他一下。
“賀楠玖,你幹嘛!”
“你!”
他痞笑着說了一聲,單手把她公主抱起,另一手去拉她行李箱。
蘇悅緊緊環着他脖頸,目光在他臉上遊走,突然在下頜處發現一道疤痕。
那疤痕有些新,在他那略顯粗糙卻又充滿陽剛之氣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心中一驚,連忙問道:“這是怎麼弄的?”
賀楠玖低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然後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小意外。”
蘇悅看他明顯不想多說,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任由他把自己抱進屋裏。
一進屋,他都沒把人放下,直接將行李箱隨手一放,伸手壓着她後腦,呢喃一句:“小辣椒,老子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