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他們彼此的呼吸聲。
顧衍之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神中滿是嫌棄與憤怒,他像觸電般猛地甩開賀楠玖的手,那動作幅度之大,都把蘇悅的毯子弄掉了。
賀楠玖也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抹嫌惡的神情,大聲嚷道:“呸呸呸,真晦氣!我還以爲是小辣椒的手呢,怎麼碰到你這狗東西!”
說着,還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自己的手,仿佛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蘇悅夾在中間,捂着脣咯咯笑個不停。
兩人看向她,又好氣又無奈。
顧衍之抬手輕輕掐了她臉頰一下,動作帶着一絲寵溺與嗔怪:“你怎麼變得這麼壞啊?”
蘇悅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賀楠玖立即跳起來嚷道:“你竟敢碰老子的妞!”
顧衍之冷冷瞥着他:“呵!不要臉的小三!”
“我操!”
賀楠玖徹底被激怒了,額頭上青筋暴起,作勢就要去扯手背上的輸液針,像是要跟顧衍之拼命。
蘇悅見狀,急忙輕聲呵斥道:“不準拔。”
賀楠玖手一頓,臉上滿是不甘,在蘇悅的注視下,還是慢慢地放下了手,把一口惡氣咽回去。
“你給老子等着。”
“顧醫生,需要幫忙嗎?”
有護士聽到剛才的動靜,急忙走進來問道。
顧衍之回頭看了一眼:“沒事,你忙吧。”
護士看了看三人,心中雖然充滿了疑惑,但也不好多問,便轉身退了出去。
在離開房間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暗自揣測着幾人的關系。
顧衍之把毯子重新撿起,仔細地蓋在蘇悅身上,輕聲說道:“別着涼了。”
蘇悅抿了抿脣,朝賀楠玖說道:“快坐下,小心回血了。”
賀楠玖哼了一聲,臉上依舊帶着一絲不服氣,但還是聽話地坐了下來。
顧衍之與賀楠玖各坐一邊,沉默中敵意未消。
蘇悅夾在中間,只覺得氣氛壓抑,不過好在,兩人很快輸完液。
賀楠玖輸完液後,立刻站起身來,幾步走到蘇悅身邊,霸道地攬着她的肩膀就朝外走。
顧衍之在身後看到這一幕,心中一陣刺痛。
他微微張開嘴,輕輕喚了一聲:“蘇悅,你就不管我了嗎?”
賀楠玖扭頭喊道:“你還小嗎?還要喫奶嗎?嘶——”
蘇悅狠狠踩了他一腳,怒瞪着他:“你閉嘴吧。”
她轉過頭看着顧衍之,只見他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裏透着幾許落寞,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軀在這孤涼的夜色中顯得格外脆弱。
蘇悅忽然有種感覺,就像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樣,她怎麼能忍心讓顧醫生落得如此孤單。
她忍不住脫口而出:“顧醫生,一起走吧。”
賀楠玖聽到蘇悅的話,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不滿的神情。
蘇悅往前兩步,輕輕地拉住了顧衍之的手,“你要跟我回去嗎?”
這話一出,不止賀楠玖愣住了,顧衍之都愣住了。
顧衍之原本只是想引起蘇悅的注意,讓她不要這麼輕易地跟賀楠玖走,卻沒想到蘇悅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看着蘇悅盈盈的眼,心中一動,竟鬼使神差地點頭同意了。
~~~~
顧衍之坐在蘇悅家沙發裏,整個人還是懵的。
蘇悅進屋換衣服去了,留下顧衍之和賀楠玖兩人在客廳裏。
兩人臉上都帶着病容和虛弱,但是內心那股不服輸的氣勢佔領高地,都沒表現出來。
賀楠玖像是主人一樣,坐在他對面抖着腿,斜睨着顧衍之,問:“顧醫生,要喝茶嗎?”
顧衍之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淡淡地掃了賀楠玖一眼,放松身子靠近沙發裏,下巴微微點了下,漫不經心說道:“喝,去倒吧。”
賀楠玖吹着口哨,到廚房裏找了一圈,沒找到茶葉。
顧衍之的聲音從客廳裏悠悠傳來:“在你頭頂吊櫃,第二扇門裏。”
賀楠玖下意識地按照他說的位置拉開吊櫃,果然看到幾盒茶葉靜靜地躺在那裏。
他把茶葉拿下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顧衍之說道:“沏茶的水記得控制在 97 度,別到 100 度,那樣沏出來的茶才好喝。”
賀楠玖愣了愣,突然感覺有些不對,這語氣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個 “客人” 該有的,反而像是 “主人” 在命令 “傭人” 一樣。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操!”
賀楠玖低聲咒罵了一句,把茶葉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朝顧衍之走過去。
“姓顧的,老子忍你很久了!”
顧衍之鎮定自若地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接賀楠玖的怒火。
他甚至還抽空瞟了一眼賀楠玖腳上的拖鞋,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腳上的拖鞋是我買的,合腳嗎?”
賀楠玖聞言,心中怒火更甚,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呵,老子的拳頭一定更合適你。”
說着,剛要出拳,蘇悅拉開房門,一眼便看到賀楠玖要揍顧衍之的場景。
她一驚,賀楠玖的拳頭硬,一拳能把人捶翻,要是打到顧衍之,那還了得了?
她急忙喊道:“住手!”
隨後衝過去攔在兩人中間。
賀楠玖看到蘇悅緊張的樣子,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咬着牙,強忍着怒氣,眼神在蘇悅和顧衍之間遊移。
“小辣椒,你讓開,我今天非教訓他不可。”
蘇悅氣道:“賀楠玖你發什麼瘋!”
顧衍之在蘇悅身後,朝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這一下,更是點燃的賀楠玖的怒火。
“他媽的,老子非要弄死你!”
“咳咳,咳——”
顧衍之突然咳了幾聲,“蘇悅,我有點難受。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蘇悅轉身,看了看顧衍之,氣道:“你也消停點,你這是看到《甄嬛傳》哪一集了?”
顧衍之沒吱聲。
蘇悅看着這兩個讓她頭疼不已的男人,伸出手指,指着他們罵道:
“你們兩個,才剛從醫院回來,怎麼,病全好了?要是好了,都滾吧,省的大晚上的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