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陣煙幕部署的聲音突然在麥曉雯耳邊響起,打斷了她對王宇昊的呼喚。
她下意識地望去,只見這裏與走廊盡頭拐角之間的視野已經被濃密的煙霧徹底隔絕。
緊接着,蜂醫也趕到了王宇昊身邊。
麥曉雯從蜂醫的臉上看到了與她一樣的焦急,但相比之下,蜂醫似乎更加冷靜。
他迅速地掃視了一遍王宇昊的全身,仔細檢查着是否有明顯的傷口。
他又探了探王宇昊的鼻息,並將手指輕輕抵在了王宇昊的顎下,感受着脈搏的跳動。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帶着感應器的手環,套在了王宇昊的手腕上。
“羅伊……他怎麼樣…他怎麼樣……?”
麥曉雯的眼中閃爍着點點淚花,微微顫抖地問着。
她緊緊地盯着蜂醫,似乎還不等蜂醫回答,她就想從對方的神情中看出些什麼。
好在,蜂醫長舒了一口氣,語氣沉穩道:
“沒有明顯外傷,呼吸平緩,脈搏偏慢。”
“從體表特徵來看,一切還算正常,但具體情況還需要等等。”
他抬起頭,看向麥曉雯,眼神中帶着一絲安慰:
“駭爪,你別太擔心,根據我多年的經驗,他現在的表現很像是全身麻醉後的反應。”
聽到蜂醫的話,麥曉雯輕輕點了點頭,懸着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
麥曉雯望着王宇昊,呢喃地重復着……
蜂醫知道這裏有麥曉雯,所以他沒有片刻停留。
盡管他同樣牽掛着王宇昊的安危。
但他是一名戰地醫生,此刻還有一個烏魯魯,正躺在對面不省人事,生死未卜。
他必須顧及到每一個傷員。
所以現在他必須去檢查一下烏魯魯的狀態。
至於紅狼,蜂醫早就已經注意到了他的情況。
紅狼雖然此刻也趴伏在地,一動不動。
但他多半是受到了爆炸餘波的波及,被震得有些大腦發懵,估計過一會兒就能緩過勁來。
所以,蜂醫在簡單安慰了一句麥曉雯後,便直接起身離開了這裏。
他又補了一道煙幕,隨後便跑到烏魯魯身邊,檢查起了烏魯魯的情況。
此時的麥曉雯守在王宇昊身前,心中焦急萬分。
她望了一眼隔絕視線的那道煙霧,始終還是無法放下心來。
她不確定那道煙幕背後,會不會再突然射出冰冷的子彈,或是飛出一發沉重的手雷。
她本想將王宇昊拖到樓梯口,至少這樣可以避開煙幕後的那條走廊。
但她很快便意識到,
此時王宇昊的情況未知,不能隨便移動,否則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
想到這裏,她猶豫了片刻。
但又像是下意識的動作。
她放棄了轉移王宇昊的念頭,挪動位置,直接擋在了王宇昊與那道煙幕之間。
她沒想過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也許下一秒,就會有一顆子彈穿過煙霧,擊中自己。
但,那又如何。
每次他將我護在身後的時候,又何嘗不清楚自己會經歷什麼……
挪動位置後,麥曉雯穩定思緒,
快速思量起了剛剛王宇昊留下的最後三個字。
目標……雞……
他最後這三個字,到底想表達什麼?
麥曉雯緊緊地咬着下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回想起蜂醫剛剛提到的“全身麻醉”,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
想起了不久前幾人在零號大壩執行任務時的經歷。
‘記得當時剛進行政樓,賽伊德的第一個陷阱就是麻醉煙霧。
那時候所有人都因爲麻醉煙霧倒了下去,但我戴着面罩,沒受到影響。
可是,當時他沒有面罩的保護……爲什麼卻沒像別人那樣受到麻痹呢?
如果他對這些麻醉類的藥物有免疫,那爲什麼這次又不行了呢……?’
麥曉雯的眉頭緊鎖,她感覺自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卻又隔着一層薄紗,看不真切。
她努力回憶着當時在零號大壩執行任務時的每一個細節。
也在回憶着,衆人落入麻醉陷阱之前,王宇昊與他們之間有何不同。
突然,她想到了自己曾經在衆人前往行政樓前,提醒過王宇昊的一句話。
她對王宇昊說過,是藥三分毒,即便沒什麼副作用,也要少用一些。
記得那時候,衆人還在半路,王宇昊就突然讓蜂醫給他補一針激素藥劑。
雖然她當時不解王宇昊的做法,但此刻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難道……
是因爲那激素槍的效果,才讓他在賽伊德的麻醉陷阱下,保持了清醒?
而他提前感受到了潛在的危機,
所以才做出了事先的打算,讓蜂醫給他補一針臨時的藥劑?
一想到這,麥曉雯眸間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她似乎想通了,趕忙一把抹去眼角的淚花。
目標……雞……
不,不是雞,是激!
激素的激!
他想說的,一定是激素!
此時,麥曉雯腦海中的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蜂醫的激素槍……那種能讓人亢奮起來的藥劑,或許真的能抵消麻醉的效果……’
‘當時在行政樓,所有人都中了賽伊德的陷阱,唯獨他安然無恙……’
‘這是因爲當時只有上他的體內帶着蜂醫的激素,所以才不會中招!’
‘原來如此!他剛剛在昏迷之前,想要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心中思緒一閃而過。
麥曉雯的心中豁然開朗。
她猛地轉頭,望向蜂醫。
“羅伊,快,快用你的激素槍,給他打上一針!”
此刻的蜂醫正蹲在烏魯魯身旁。
他的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似乎烏魯魯的情況並不樂觀。
但他聽到麥曉雯的呼喚,也沒有絲毫遲疑。
直接拔出激素槍,biu的一聲就將藥劑注入了王宇昊的體內……
… …
王宇昊覺得自己的大腦非常昏沉。
但他隱約間又有一絲慶幸,因爲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正在緩緩蘇醒。
此刻,混沌的思緒像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
他甚至記不清自己之前在做什麼。
爲什麼會突然陷入沉睡,這種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個冗長而又模糊的夢。
直到他腦海裏突然響起的一個聲音。
這才讓他有了些頭緒。
【叮!系統檢測到增益藥物攝入】
【福澤藥體已生效】
【宿主當前活力值:348(臨時)】
【福澤助手開始爲宿主播報當前狀態】
【宿主身體各項指標將得到以下顯著提升】
【感官靈敏度:300%】
【細胞再生速度:300%】
【負面狀態抵抗能力:90%】
【福澤藥體剩餘時間:30分鍾】
【負面狀態清除中……】
一陣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音,將王宇昊從混沌的意識中拉了回來。
他努力地回憶着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他記得自己正在執行一項營救研究員的任務,卻不料任務突生變故。
那個研究員竟然自己跑了出來,還因爲誤會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隨後,自己便因爲麻醉彈的效力,陷入了昏迷。
此時的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任務進行到什麼進度了。
昏迷前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閃過。
他記得自己在失去意識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麥曉雯傳遞了最後的情報。
現在自己被福澤藥體喚醒,那多半大家都已經安全了吧?
那麼,紅狼應該也已經找到了這次任務的目標了吧……?
一想到這裏,王宇昊的心中頓時有些無奈。
沒想到,這次居然我也躺着完成任務了……
恍惚間,他感覺一雙冰涼且柔軟的小手,輕輕捧住了自己的臉頰。
這股淡淡的微涼和柔軟,讓他感覺很是熟悉。
此時的他五感非常敏銳。
他迅速捕捉到了自己身旁傳來的淡淡清香。
這股獨特而熟悉的香氣,讓他立刻想到了麥曉雯。
他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麥曉雯那雙澈如幽潭的眸子。
他覺得自己昏睡了一個世紀,便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我……這是睡了多久……?”
此時,二人四目相對。
麥曉雯的臉上瞬間泛起喜色,趕忙看了看手表:
“剛好一分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