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小鎮?”洛斤自言自語的盯着木牌,接着,他將視線投到更遠處:
金橙色的輝光透過雲縫,略過樟樹的枝頭,他見到稀疏的人羣來來往往,他見到街邊的車馬滾滾而行。
暖風輕拂,恍惚間,上輩子在【遊戲】裏的記憶被喚醒,不過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要不是這鬼地方在白霧裏,我都可以給他評個模範小鎮了,洛斤在心裏笑了一聲。
在重新回去和天祿他們打完招呼後,洛斤決定自己先去前面打打頭陣。
畢竟,還是要保險些,目前能動用能力的也就只有他一個,他也不敢保證在‘過去’造成的傷害不會反饋到‘未來’身上。
因爲萬一這次行動天祿闢邪有個三長兩短,那他不得愧疚死。
“話說我這個樣子真的能和鎮裏的居民正常交流嗎”
洛斤低頭瞄了眼自己的尾巴,吐了吐舌頭。
走上街頭,在觸覺到掌間溫暖而粗糙的磚塊後,洛斤先是在原地一怔,想到些什麼一樣地抬起頭:“誒,對了,我們可以直接從小鎮出去嗎”
“嘶,也不是沒有可能啊,誰規定這地方只能進不能出了”
“況且上輩子我看的小說不也有是這樣的嘛...”
“咳咳,試一試也沒啥損失~”
“嗯,應該是這樣的”
或許是因爲他們是最近一批被小鎮框進來的,所以離邊境並不遠,甚至可以說是走幾步就到了。
幾分鍾後,洛斤抵達了小鎮與白霧的分割線前,這裏還是像初次見到的一般,線內籠罩着暖色,線外彌漫着死肅。
猶豫片刻,洛斤還是朝藍光處探出胳膊,緩緩的向前推進,直到伸至小鎮的邊緣才停了片刻,隨後---他心一橫,猛地將爪送了出去。
嗡!
此刻,異變突起,在空靈的震動聲中,洛斤的手掌撞到了一塊半透明的,金黃色的,宛若魚鱗一般的屏障上。
隨着第一片金黃發聲,小鎮邊境的虛空像是被投入的石子劃破的湖面,漣漪從中心位置由小及大的向四周散去。
沒過多久,大概是幾聲呼吸的時間,半透明的方塊就已經包裹住了整座小鎮。
“什麼玩意?!”
驚呼間,洛斤半懵的往後退了半步。
回過神後,他見自己引起的動靜已然到達無法挽回的地步,便扭過頭,用眼睛向前隨便掃了一眼,然後朝着一所白棕的屋院跑去。
...
倚在院牆下的幾個木箱子上,洛斤先是靜呼了幾十秒,在等到天上的異象虛幻,消失後,他才將腦袋探出木箱的邊緣,並觀望起四周。
嘖,我就說,現實怎麼可能和小說裏面一樣嘛,他翻了個白眼,腹誹道。
早知道就在謹慎點了...唉。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還是想想以後該怎麼辦吧。
“嘿!那邊的先生,看過來!”
正當洛斤胡思亂想之際,一道使他心中一震的洪厚聲從背後傳出。
他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轉過身體,向後看去:
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三四十歲的男人,他穿着鑲滿金邊的白色長袍,褐發銀眸,杵着一支黑色手杖,朝自己走來。
“你有---呃,不對,你在和我說話??”
話風一頓,洛斤眉頭皺起,謹慎的盯着眼前的大叔。
“是的,先生,就是你”
“哼,你是誰?”
“我是一位傳教士,先生”
“有什麼目的?”
“當然是宣揚我主的偉大了”
“可,你怎麼會和我講話了”
“嗯?爲什麼不能與您對話呢?”這聲音加上了些許疑惑,那人隨即對上了洛斤的眼神。
“這還用問??因爲,因爲我不是人啊!!”
“?您...您怎麼可以說自己不是人呢”男人聽到洛斤的話後眉頭一挑,答復道。
表情一抽,洛斤站起身,用爪子指着自己問道“我是人?”
“沒錯,您是人!”
反復確認後,洛斤再次看向對方清澈如孩提般的眼睛,又低下頭望了望自己毛絨絨的爪子,最後只能默默接受傳教士賦予自己的‘人’的身份。
“那...那行,呃,你---哦,你是來傳教的是吧”
我都以爲你是來強調我其實是個人的呢!洛斤心裏吐槽道。
“啊,是的”男人說着,同時從袍子裏掏出本藍色的小冊子,靠近洛斤道“那我開始了?”
等了幾秒鍾,見洛斤沒說話,但依舊盯着自己,傳教士嘴角微翹,繼續道“介紹一下,我主【黃昏】,是光明的傳播者,暮色的見證者,黎明的參與者,是規則與心靈的支配者!”
“黃昏?”洛斤眼珠轉了轉,打斷道“他是仙人?”
“不!祂是偉大的主宰!”男人一臉虔誠道“先生,您是對我主感興趣嗎”
呃,這倒不至於,但,你怎麼看越像個傳銷的...嗯...傳銷神明?
算了,不計較,還是問問他怎麼出去吧,我想,他應該至少知道點東西。
“興趣嘛---有的!但你知道的,我老婆最近呃懷孕了,對,所以我想出鎮去看看她..嗯,就是這樣的”
話剛脫出口,洛斤就被自己蹩腳的理由打後悔了,正想着怎麼解釋呢,哪想到眼前的男人臉色突然沉下去了。
“怎麼了?其實,是我的弟弟生病了,剛剛逗你玩的呢”
“...”
“咋不說話了?”
“...出..鎮?”
“對,出鎮,你有什麼辦法嗎”
“..嘿嘿..出..嘿嘿嘿..鎮”
“...?”
“出鎮!出..出鎮”傳教士像是卡殼了一樣,呆在原地,嘴裏不斷咀嚼着這個詞。
“其實吧,不出去也可以,我剛好想到我弟弟的病好了”洛斤心虛的瞟了一眼傳教士,並用力控制猩紅附着在自己的身上。
啪!
突然,面前的男人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一把扣住洛斤的爪子,並在他震驚的目光下,沉聲呼道“我們都是罪人,罪人不能離開神聖之地。”
“什麼玩意!”洛斤甩下男人的手,同時把他震到五米開外。
男人踉蹌的後退,過程中手杖和藍皮書掉落,最後他扶上一邊的木箱才穩住身姿。
但他然後只是站在原地,詭異的歪着頭,笑着對洛斤張開口“不過---”
“不過我看你不是本地人,如果你真想出去啊,就去我們黃昏教堂,找到主教大人,並完成【贖罪】,待到儀式完畢,你就可以走了”
“怎麼樣,你貌似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