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黑色輕量型機甲快速掠過潔白平整的雪地,攪動起一片雪白的霧,數架深灰色軍用機甲緊隨其後,推進器的火焰明亮刺眼,融化的積雪在地上聚成小灘的水窪,又很快被低溫凍成了冰面。
洶湧的精神力湧入,姜林感覺到疲憊已久的身軀終於注入了溫暖的能量,她操縱着擎風憑借本能聽從楊星的命令,借着水汽凝成的白霧和追兵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一時之間分不清是敵是友。
“重影,打開小型導彈組,鎖定擎風所在位置,發射準備。”
完全沒有任何猶豫,數枚小型導彈如穿雲之箭破空而去,追着擎風飛行軌跡狠狠砸入一片白霧之中,第五的軍用機甲還沒從對方如何追蹤到自己位置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火光之中量子刀的粒子光束刺眼可怕,頃刻間已經逼到面前,直接一刀斬開了駕駛艙。
風雪驟變,第五機甲當即反應過來這一重一輕的組合是如何配合行動的,當即下令道:“不要貼近紅黑色機甲!制導準備!”
紅黑色輕量機甲如同輕盈的燕瞬間拉開和第五機甲之間的距離,白雪茫茫之中鎖定黑色機甲簡直不要太簡單,第五機甲當即分爲兩隊,一隊奔向擎風所在的位置,一隊則往重影所在的位置快速圍了過去。
軍用機甲且人數較多,怎麼看都是沒有勝算的。
楊星看着對方的軍用機甲分開行動,逐漸進入了她提前準備的包圍圈內,她的手輕輕摁在康堯的肩膀上,掐着時間。
“自動攻擊系統,鎖定研究所,無人機組支援擎風,機槍組全部打開……動手!”
康堯這個時候也顧不得楊星這句“動手”聽上去多少有點像是土匪頭子,他將早已經準備好的調令即刻發出,密密麻麻的數百架無人機如同馬蜂集體出窩,烏泱泱地朝擎風所在位置而去,機槍組全部打開,密集的火力掃射近乎全部打在了第五軍用機甲的外殼上。
天羅地網,完全是避無可避。
“撤退!!準備撤退!!”
第五領隊立刻反應過來,對方以逸待勞,早已經準備好了火力等着他們,這樣下去只有挨揍的份,現在最緊要的是返回實驗室,啓動中央導彈系統!
然而第五軍用機甲剛掉頭準備返回,就看見實驗室的上空接二連三地炸開了大朵大朵的蘑菇雲,衝天火光將天空完全照亮,被撕裂的碎片混合着巨大的衝擊能量,將實驗室外面的圍牆都夷成了平地。
完了,徹底完了。
本來只以爲米缸裏面掉進了兩顆老鼠屎,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有幫手,直接把米缸子掀翻在地。
“撤!”
衝天的火光成爲了姜林和江鷹逃離現場的背景板,兩架機甲在降落在飛船機甲基站的瞬間宣布停止工作,姜林和江鷹咬着牙從基站口爬出來,然後被等在那裏的機器人撈上了智能輪椅。
輪椅好啊,血可以直接咳出來順着下巴往下淌,不會嗆到氣管裏。
姜林如是想到。
“咋樣?有哪裏覺得特別不對勁嗎?”
楊星和康堯還在忙着後續收拾殘局,現在姜林和江鷹最先見到的人是權雅,她一邊檢查兩人身上的傷口,一邊詢問兩人的精神狀況。
江鷹抿脣:“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明明只接觸了不到半個小時,江鷹在二十分鍾前還討厭對方顛倒是非且貪生怕死,但……對方剛剛將自己推出大門,並用身體擋下子彈爲他們爭取到逃跑時間……他一時之間分不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應該是什麼。
同情、感激還是恨?
“他叫許有家。”
以爲自己是幻聽,江鷹下意識反問道:“什麼?”
“許有家,他叫許有家。”權雅看着江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的妹妹叫做許團圓。”
江鷹的眼眶瞬間紅了,剛剛忍了一路的淚水在此時此刻奪眶而出,他抽抽搭搭地哭,一邊哭一邊胡亂抹眼淚:“早知道,早知道……我剛剛就不罵他了。”
“別嚎了,我聽着腦殼痛。”姜林出聲打斷江鷹,聲音聽上去很虛弱,她摘下別在胸口的記彔儀遞給權雅,“這些,讓康堯試着修復讀取一下,之後可能會有用。”
鏡頭記彔了從他們進入實驗室到離開實驗室,其中和許有家對話的內容應該是都記彔了下來,這對於他們解決後面的問題很重要。
“姜林你這個冷血怪!”被人打斷嚎叫的江鷹衝姜林齜牙,血順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就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自己不哭,還不讓別人哭,討厭你。”
“嗯,又討厭我了唄。”姜林敷衍地點點頭,從醫療機器人那裏接過修復藥劑塞進嘴裏開始嘬嘬嘬,讓人頭皮發麻的苦味此時此刻反而讓她松了口氣,慶幸自己還沒有失去味覺,“這邊的情況盡快同步給李澤天他們,我們需要更換一些策略。”
飛船平穩地往下一個目的地飛行,姜林和江鷹才剛剛緩過來一些,就出了治療艙直奔中控室而去。
“你們倆咋又出來了??不休息嗎??一天天哪裏來的牛勁?”楊星正在忙着制定下個實驗室的轟炸計劃,一抬頭看見兩個單兵把中控室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嚇了一跳,“後面用不着你們,直接轟就行。”
第一個實驗室之所以炸得這麼費勁,是因爲他們想要拿到內部資料,既然數據已經讀取完成,後面也就不用考慮太多,直接炸就行。
“就是爲了後面這事兒來的。”姜林捂着自己根本沒斷的肋骨走到中控臺前,抽出旁邊的椅子坐下,“許有家,說明了另外一件事……第五家的實驗室裏面,或許有很多人都是被迫留在那裏的。”
“被迫?就算是被迫,他們也確實參與了D-001號神經毒素的研究,在這種情況下,死了也不冤。”康堯語氣淡淡的,他盯着姜林,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冷意,“姜林,我們不可能因爲要救這些人,就承擔更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