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本帶着他的小弟們灰溜溜地走了。
齊夏面色發白,緩緩坐在凳子上,用手按着傷口。
剛才的戰鬥中他雖然獲勝,但身上也掛了彩,現在各種疼痛感一起襲來,讓他有些難以承受。
自從他確診惡性腦瘤以來,他的身體素質也在慢慢下降。
明顯不如從前了。
“騙人仔。”
齊夏抬頭,看見喬家勁正一臉擔憂地看着他。
“我沒事。”齊夏朝着他虛弱地笑笑。
喬家勁的鼻子沒由地就感到一酸。
是不是他們太自私了,沒有經過齊夏的同意,就用「生生不息」把他帶到了這個世界?
“騙人仔……我……”
喬家勁剛開口,齊夏就打斷了他。
“拳頭,你不用自責。”
“我很感謝你們把我帶到這個世界。這裏有真正的餘念安,還有你和陳俊南。每個人都獲得了屬於自己的幸福,我與你們的「因果」也到此結束了。”
“自從我當初把楚天秋的腦瘤轉移給自己後,我就從來沒有想過繼續活着。即使「第三站」的我離開了,還有血肉世界的那個我。”
“現在每個人都很幸福……你跟陳俊南實現了畢業後還能再次上學的夢想,而我也實現了自己成爲心理學碩士的夢想。”
齊夏緩緩站起身,卻感到眼前一陣發黑,他用力伸出手去,拍了拍喬家勁的肩膀。
“這次,別老盯着書本上的圖畫看。認真學習,替我畢業。”
“還有你,陳俊南,別在書上畫小人了,帶着喬家勁一起學習,替我去看這美好的世界。”
“老齊!”陳俊南咬着牙,“你丫胡說什麼呢,你是「生生不息」啊,明明是我們所有人中可以活的最長的人,到現在卻說些這種喪氣話。”
“老喬,把老齊背到醫院去,給他包扎傷口!”
喬家勁背着齊夏,一路小跑着到了醫院。
齊夏已經面無血色,灰白色的眼眸也失去了光芒。
“趙醫生!”陳俊南焦急地敲門。
趙醫生探出頭來,“陳俊南?”
“別廢話了,給老齊做個身體檢查,看看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陳俊南和喬家勁陪着齊夏做完了一項又一項檢查。
“軟組織挫傷,身上多處瘀青,胳膊處一道很深的劃痕。”
趙醫生看着檢查結果,“我去給你拿點藥吧,你先在這等着。”
陳俊南點點頭,看見趙醫生離開了。
齊夏此時坐在醫院的椅子上,喬家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齊夏此刻的狀態看起來並不好,額頭有着虛汗,眉頭緊皺,嘴脣發白。
“老齊。”陳俊南有些試探的說道,“要不你先接受治療吧,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就算你自己不在乎,就當是爲了餘念安,接受治療好歹可以活得更久一點。”
齊夏沉思了很久,沒有說話。
趙醫生拿來了藥,塗在了齊夏的傷口上。
整個過程齊夏一聲不吭,但身體微微顫抖着,手指甲都嵌入了肉裏。
喬家勁在一旁看着,臉上滿是擔憂。
趙醫生嘆了口氣,“齊夏,現在我可以爲你進行手術,後期你定期過來放療和按時喫藥,還是可以多活幾年的。”
“好。”
齊夏答應了。
兩人心裏皆是一喜,連忙給班主任凌嶽川打了電話。
凌嶽川其實在齊夏昏倒那一天就知道情況了。
這些天他也看到了齊夏的表現,可以說他有勇有謀,聰慧冷靜,只是可惜這麼好的一個苗子,可能不久後就要夭折了。
凌嶽川答應了請假要求,叮囑喬家勁和陳俊南照顧好齊夏。
“齊夏腦部的杏仁體、海馬體、丘腦和下丘腦發生了病變,手術預計十幾個小時,術後要休息7-15天才能出院。”趙醫生戴着口罩說道。
“手術好好做。”陳俊南拍了拍趙醫生,“如果手術出了什麼問題,我不介意炸了這座醫院。”
——
不知道過了多久,齊夏終於從手術室被推了出來。
“情況怎麼樣?”喬家勁緊張地問道。
“手術很順利。”趙醫生朝他點點頭,“接下來好好術後休息就行了。”
——
9月20日。
餘念安看着身旁空位子,齊夏已經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來了。
她的手裏緊緊攥着一瓶草莓牛奶。
餘念安看着黑板,有些微微失神。
這幾天袁本特別老實,肖冉那邊也沒有什麼波瀾。
講臺上的張博遠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走神的餘念安。
“那位女同學,”張博遠指着餘念安,“把第十面的英語課文讀一下。”
餘念安緩緩坐起來,認真讀着課文。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讓人聽着非常舒服。
這些天她很認真地在學習,即使走神被抓,但也能從容應對。
張博遠點點頭,示意餘念安坐下。
“我們現在還缺一個英語課代表。哪位同學願意當一下?”
底下的同學都低了頭。
由於是心理學專業,班上大部分都是女生,大多數人都很矜持,不爭不搶。
張博遠剛要說話,一個白嫩的小手舉了起來。
“老師,我可以試試嗎?”餘念安小聲說道。
“當然可以。”張博遠看着餘念安,角落的少女及腰黑色長發,穿着白色的羊毛衫,身材嬌小,像一只軟綿綿的小羊。
餘念安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又繼續認真聽講。
下課的時候,她點開手機。
她和齊夏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上次兩人剛加好友的時候。
【YNA】:最近有什麼事情嗎?怎麼這麼久都沒有來上課。
然而齊夏一直沒有回復她。
餘念安又盯着手機看了一會。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在意齊夏。
可能是習慣了齊夏一直坐在她旁邊吧。
507寢室。
餘念安背着書包回到寢室,坐在了自己的牀鋪上。
她點開手機,齊夏依舊沒有回復她。
“餘念安!”郝甜拎着零食,剛進宿舍就朝着餘念安打招呼。
“郝甜。”餘念安衝着郝甜笑了一下,“買的什麼好喫的?”
“巧克力、薯片、還有可樂。你要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