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見胡主任離開,頓時如釋重負,紛紛長舒一口氣,隨意地坐在一旁的花壇邊上休憩。
蘇墨走過來:“大家辛苦了,今天先到這裏吧,胡主任說了,這幾天我們有需要,可以隨時過來。”
林然然整個人無力地趴在李明洋的背上,有氣無力地喊道:“我要立刻回去休息,我的腳簡直要斷了。”
她穿了一雙小皮靴,精致時尚卻不太適合長時間行走,此刻整個人都顯得蔫蔫的。
李明洋則一臉無奈又寵溺地背着她,嘴裏念叨着:“好,好,我背你回去。”
魏紅鈺微笑着看着這兩人,繼而扭頭望向蘇悅:“小蘇,你怎麼樣?還能走嗎?”
蘇悅說道:“魏姐,我沒事,你們先回去吧。”
“你不回去嗎?”
蘇悅抬手指向前方一個三角形的挑空中庭,目光中閃爍着一絲興奮。
“我剛才看到那裏,突然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我想過去再看看。”
魏紅鈺想了想,點點頭,設計師有時就是這樣,靈感這個東西往往在不經意間就能擦出火花,要是一下子沒抓住,可能就找不回來了。
蘇墨見狀,當即說道:“新虎,你和魏姐回去吧,我和蘇悅過去看看。”
童新虎應了一聲,和魏紅鈺一起離開。
蘇悅急忙說:“學長,不用,這裏到酒店也就十分鍾路程,我一會就回去了。”
蘇墨笑着將她放在旁邊的速寫本拿起來,“沒事,我和你一起。說不定兩個人的思維碰撞,會激發出更好的創意。”
蘇悅略作猶豫,沒再拒絕:“好。”
兩人並肩朝着蘇悅所說的那個地方走去。
那是一處別具一格的三角形挑空中庭,挑空的精妙設計使得整個空間顯得格外開闊大氣。
陽光毫無阻礙地透過頂部傾瀉而下,化作一道道明亮而璀璨的光束,如同舞臺上的聚光燈一般,將這片區域映照得熠熠生輝,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蘇悅站在中庭中央,仰起頭環顧四周,試圖將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靈感具象化。
蘇墨站在她身後,目光始終停留在她的身上。
陽光爲她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幾縷發絲在光影中閃爍。
蘇悅轉身從他手中拿過速寫本,筆尖在紙上刷刷作響。
蘇墨在一旁默默佇立,並未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着光影在她身上不斷變幻,地面上她的影子也隨之搖曳生姿,宛如一幅流動的詩意畫面。
許久之後,蘇悅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微微松了一口氣。
蘇墨見狀,輕聲開口詢問道:“是不是有什麼新的想法了?”
蘇悅轉身,臉上綻放出一抹微笑:“是的,我想在這個三角形中庭中加入水元素,通過模擬光影在水面上的靈動反射,讓整個空間更加鮮活生動,富有層次感。”
蘇墨走近她,低頭看着她手中的速寫本,上面已經勾勒出了一些簡單的線條和圖案。
他專注地看了一會兒,不經意間,手臂輕輕觸碰到了蘇悅的肩膀。
蘇悅頓了頓。
蘇墨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指着上面的底稿說道:“這個想法確實不錯,不過這項目外觀極富現代感,要想融入民族元素,需要好好考慮一下如何串聯起來。”
蘇悅點頭:“是的,所以我打算明天去一下這裏的圖書館,好好了解一下歷史底蘊。”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要不明天我們一起?” 蘇墨嘴角上揚,含笑問道。
“好,學——蘇總,那我們明天早點出門,下午我還想到這裏再找找感覺。”
蘇悅先是脫口而出 “學長”,但隨即意識到場合,又改口稱 “蘇總”。
蘇墨聽到她的稱呼,微微皺眉,沉默片刻問道:“怎麼不喊學長了?”
蘇悅和他一同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解釋道:“總覺得在這種工作場合,喊你學長有點不太正式,喊老大又感覺有些奇怪,所以我就和魏姐一樣叫你蘇總,這樣比較合適。”
蘇墨低着頭,靜靜地看着兩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拉長,直至親密地交匯在一起。
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沉默了一會兒後,像是被一種莫名的情緒驅使,玩心大起似的,輕輕巧巧地將自己的腳挪過去,恰好精準地踩在了蘇悅的影子上,腳尖與她的腳跟輕輕相觸。
蘇悅正全神貫注地思考着手中速寫本上的靈感,冷不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到,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去。
蘇墨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穩穩扶住。
“......抱歉。”
“學長?”蘇悅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蘇墨輕笑,眉眼中透露出一絲溫潤:“你看,你還是習慣這個稱呼,那就別改了,麻煩。”
說着,他的手卻並未立刻松開,反而稍稍加重了些力道。
蘇悅一愣,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掌心傳來的溫度,稍稍用力將手臂從他的手中抽出來。
兩人沉默地走了幾步,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而尷尬。
蘇墨側過頭,注視着蘇悅的側臉,她的眉頭輕輕皺起,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他輕咳一聲,試圖打破這份沉默:“除了圖書館,博物館也是了解當地歷史的好地方。”
蘇悅從沉思中回神,微微點頭,"嗯,博物館也是要去的。”
蘇墨的目光下意識地朝她腳上看了看,見她穿着一雙舒適的運動鞋,問:“還走得動嗎?”
“走得動。”蘇悅應了一聲。
蘇墨頓了頓,一時間沒再繼續尋找話題,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走着,各自想着心事。
蘇悅的腦子裏此刻卻是在回想着和蘇墨的交集。
細細想來,兩人在大學時期的交集次數屈指可數,只不過他的名字如雷貫耳,是她一直以來想要追尋的目標,但真正的接觸卻少之又少。
除了大學時期的那寥寥幾次相遇,便是最近這段時間的頻繁相處。
可不知爲何,她總覺得蘇墨和她之間仿佛縈繞着一種朦朧的曖昧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