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勁尬笑兩聲:“騙人仔我不是罵你是戀愛腦,雖然你確實是戀愛腦……哦不對,我當時是想說我有個朋友是戀愛腦,幫我拿個可以促進親密關系的書。”
齊夏搖頭:“沒事拳頭。”
他站起來,去櫃臺前結賬。
齊夏手裏一共拿着三本書,一本是陳俊南拿的《霸道總裁愛上我》,一本是喬家勁拿的《戒掉戀愛腦》,還有一本他自己拿的《墨菲定律》。
櫃臺前的小姐姐抬頭看了齊夏一眼,眼裏閃過一絲驚豔。
如果說之前齊夏是神祕危險的曼陀羅,那現在就是陰鬱病態的無盡夏。
花開無盡夏,雨落有情天。
由於生病,齊夏的面色有些蒼白,額前的碎發下垂,遮住了眉毛,灰白色的眸子由於無光也顯得有些柔和,整個人散發着陰鬱淡漠的氣息。
“請問你確認購買這三本書嗎?”小姐姐問道。
齊夏拿的這三本書跨度太大了,像是有精神分裂症的人才會同時購買這三本書。
齊夏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伸手把書遞了過去。
陳俊南在後面冒頭:“老齊,你真的買這書啊?”
齊夏再次點頭,接着用手指着最上面的《戒掉戀愛腦》:“先看這本。”
喬家勁有些着急:“騙人仔,你不許…..”
“不會。”齊夏打斷他,“拳頭你不用擔心。”
喬家勁見齊夏這麼說,稍微放心了一些。他看着書本的封面,上面還有一行字:
戰勝感情依賴,找回獨立自我。
喬家勁:……
——
9月30日。
齊夏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
他睜眼,看見楚天秋正蹲在地上收拾東西。
楚天秋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明天國慶放假,我提前收拾東西。”
齊夏點頭,又看向陳俊南和喬家勁的牀鋪。
陳俊南似乎很沒有安全感,整個人縮成一團,而喬家勁睡得非常香,打着呼嚕,整個人成“大”字型躺在牀上。
齊夏又看了一眼手機,7:00。
他又點開微信,沒有任何消息。
他苦笑一聲,確實,自己在這個世界裏沒有任何親人,又怎麼會有人給他發消息。
“老齊?”
齊夏回頭,看見陳俊南打了個哈欠,從牀上坐了起來。
“老齊,我國慶放假回家一趟。”陳俊南下牀,穿上拖鞋,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走過來拍了拍齊夏的肩膀:“我就回去幾天,會提前過來陪你的。”
“嗯。”
“老喬估計也會回鉢蘭街,老齊你先自己耍兩天。”
“好。”
——
“給你的。”
齊夏轉頭,看見坐在窗邊的餘念安遞過來一瓶牛奶。
陽光透過窗戶照耀在她的頭發上,她笑吟吟的,好像整個人都在發着光。
她的皮膚很白很白,白裏又透着點紅,在陽光的照射下,剛好可以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齊夏只覺得自己的心髒好像漏跳了一拍。
窗外是綠植和藍天,風吹起潔白的窗簾,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日後每當齊夏想起這番景象時,心髒總會有一種甜蜜又苦澀的感覺。
他真的逃出來了,逃出了那個惡臭猩紅的「終焉之地」。
太美好了,太不真實了。
餘念安歪頭衝着他笑,然後打開了窗戶。
窗外的新鮮空氣和秋日涼爽的風湧進來,吹在齊夏的臉龐上。
是久違的感覺。
他好像又看見了曾經的餘念安,會溫軟柔和的喊他“夏”。
“齊夏?”餘念安看見齊夏在發呆,小聲的喊了他一聲。
“安……以後可以喊我夏嗎?”
餘念安似乎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啊,夏。”
“再喊一聲。”
餘念安眨眼,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夏?”
“再喊一聲。”
餘念安撅嘴,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看他。
——
最後一節課,同學們都有些躁動。
郝甜用手機給餘念安發消息:“餘念安,國慶假期有什麼安排嗎?”
餘念安回復:“暫時沒有。”
講臺上講課的是教社會心理學的班主任凌嶽川。
最後十分鍾的時候,班上的同學們更加躁動了,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安靜一下。”凌嶽川提高了嗓音,“知道你們很激動,但你們先別激動。”
底下有個同學喊了一聲:“老師,你不激動嗎?”
“好啦。”凌嶽川無奈地笑了笑,“現在講課估計你們也聽不進了,直接放學吧,記得動靜小點,別影響到其他班!”
“好嘞,國慶快樂!”
“國慶快樂!”
餘念安扭頭,收拾好書包,衝着齊夏開口道:“國慶快樂。”
齊夏點頭,“國慶快樂,安。”
——
齊夏回到寢室,裏面已經沒有人了。
夕陽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窗外的落葉發出沙沙聲。
他坐在自己的牀鋪上,發了很久的呆。
好像沒有人需要他了。
每個人都獲得了屬於的自己的幸福,回歸到了屬於自己的地方。
齊夏走到窗邊,外面只有零零散散幾個還沒有回家的人,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沉默的往前走着。
回家。
他也想回家。
可是他沒有家。
回到那個山東青島的“家”嗎?
可是那裏沒有餘念安。
齊夏咳嗽了兩聲,燒了熱水喝下了藥。
好苦,就像他的人生一樣。
夜晚降臨的時候,齊夏撐着傘出了門。
外面還下着小雨,透着幾絲涼意。
齊夏沉默的看着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漫無目的的向前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來到了一個小巷子。
巷子裏的店鋪差不多都關完了,只有盡頭的一家店還開着門。
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照耀在外面,門的一旁還掛着一個晴天娃娃玩偶。
鬼使神差地,齊夏走了過去。
門口的女孩看見了他,笑着打開門,“你好,請問是來購買棉花娃娃的嗎?”
“棉花娃娃……?”
“就是這個!”女孩隨便從架子上拿了一個棉花娃娃,用手指着給齊夏看。
齊夏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棉花娃娃,眼神卻停留在女孩身上。
白衣黑發,只是臉和餘念安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