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廢墟城市的第五天。
車隊已經正式進入城市的內城區。
和外城區相比,內城區不僅沒有變得更加擁擠,反而樓與樓之間的間距要更大一些。
內城區的各種空中軌道交錯,從下往上看,層層堆疊。
甚至還能看到有的地方閃爍着微弱的燈光。
“經過一場大戰,遭遇了核彈轟擊,又塵封了數百年,還能看到亮光…”
權鶴站在不知道多少層的小橋上看着遠處的燈光忍不住感嘆。
在這漆黑如深淵的城市廢墟裏面,即便是微弱的亮光也格外顯眼。
“對於黃金時代的人來說,可控聚變早已做到了小型化,輕量化普及化,一條僥幸躲過各種摧殘的線路在層層廢墟之下保留至今,是沒有可能的。”
庇護所研究員盧瑾站在權鶴身邊解釋道。
他現在多了一個任務,那就是想辦法將暴風雪火箭彈安裝起來。
爲此,他特意在閒暇的時間從武裝採礦車的車廂裏鑽了出來,研究改造方案。
“也就是說,這是來自黃金時代的燈光?”
梧玖貼心的遞上望遠鏡,權鶴仔細看着。
“有點意思,這種感覺好像是一場跨越了數百年的對話。”
盧瑾聞言微微嘆息。
權鶴忽然問道:“那你呢?你是來自黃金時代嗎?”
盧瑾搖搖頭:“不,我是庇護所以火種庫裏的火種孕育出來的,雖然從小長在庇護所,但我不是通過休眠而蘇醒的人。”
“事實上很多通過休眠蘇醒的人都因爲無法接受這樣的變化,最終選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和黃金時代相比……此刻的人間,如同煉獄。”
權鶴聳聳肩。
他無法感同身受。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在他的視角看來,如今庇護所的處境雖然有些尷尬,但並沒有到值得自盡的地步。
說白了,在他看來,黃金時代的人矯情慣了,拉到流水線上打一個月九九六螺絲就老實了。
還他媽人間如獄…
扔到北漂大軍裏住幾個月昏暗潮溼的地下室就高興了。
頭頂上還是地鐵的那種。
純粹慣的臭毛病。
這就是典型的只想享受,不想創業。
庇護所裏留着大量黃金時代遺留的科技,這就相當於創業的啓動資金,只要好好幹就穩賺不賠。
可結果呢?
因爲不能直接喫現成的,導致接受不了選擇自我了結。
想想剛剛抵達陝北的先生,都瘦成啥樣了。
他們現在起點要高的多的多。
至於黃金時代的落幕…
你們自己沒搞定鐵人叛亂那怪誰?
也就是因爲盧瑾是以客人的身份進駐車隊的,要不然這些話權鶴就全甩他臉上了。
擁有模塊化能力,無視距離溝通和交易能力的求生者來到這片世界之後都成成片成片的死。
死的那倒一直都不得不開始合區來保持一片區域內的人數。
就這也沒看見有多少人抱怨個世界糟糕啊之類的。
求生者失敗了最多的想法就是埋怨自己運氣不好,沒有開出好東西,而不會去怪這個世界。
因爲求生者很清楚,寶箱就在那兒,空投也就在那兒,每個人的機會都是相同的,藍星上的任何身份金錢權利,在這個世界都沒用,這道意志和這個世界等於是給了所有人一個絕對公平的起點。
當然,唯一的不公平大概就是在降臨階段各人得到的坦克強度不太相同。
可權鶴覺得,除了自己的59式,其他坦克在初始階段面對智械,差別肯定是有,但絕對不大。
能打穿小豆丁的武器,足以打穿99%的求生者坦克。
所以權鶴才覺得,那些黃金時代的遺老遺少是不值得同情的。
尤其是他們張嘴閉嘴當初的榮光之類的。
對於他們來說,黃金時代屬於昨天,他們只是睡了一覺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可對於其他人來說,這片世界一直都這樣。
可選擇進入休眠倉,也是他們自己做的選擇,既然做了這樣的選擇,就要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進入廢墟城市的第六天。
天空中看見響起了雷聲,那滾滾悶雷在城市中回響,恍如天罰。
車隊距離第五個空投已經很近了。
權鶴也有些感慨。
這空投是真的密,但是確實真的不好開。
城市廢墟裏面可以算得上寸步難行。
那從黃金時代便遺留下來的殘骸便不說了,從各個角落裏竄出來的輻射種就算了。
犄角旮旯裏躲着埋伏的智械也可以不提。
被針對嘛,早就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了。
但是他媽走着走着路沒了就讓人很難受。
繞回去還要繞特別大一個圈子。
不多時,天空中下起了雹子。
這些冰雹都跟核桃一樣大小,砸在坦克上叮叮當當響。
沒有裝甲板防護的步兵們被迫回到了車內部。
無人機進行了回收。
只有穿戰鬥服的何穎,麥子,五名狂獸人以及海豹突擊隊員可以正常在外行走。
因爲失去了大量步兵的掩護,車隊也暫時選擇停下了腳步,等待冰雹結束後再趕路。
“指揮官,有不明單位正在靠近車隊。”
正沉浸式聽雨聽冰雹的權鶴頓時是坐直了身體。
“又來?”
“還是那種變色龍嗎?”
梧玖:“不,指揮官,是人型生物,應該是活躍在這座城市廢墟裏的幸存者,正在向着我們車隊的位置靠攏。”
權鶴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無線電對講機。
“何穎,帶上可以外出的人去看看,到底是誰怎麼不看一眼在這種天氣下都要來捋虎須。”
“收到!”
何穎:“跟我走。”
她指的是狂獸人小隊,麥子,以及海豹突擊隊員。
狂獸人們如同出籠的野獸一般,掏出背上的大槍大步向前衝去。
“別別別,別動手,我們是曙光協會的人!”
正在向着車隊靠近的人剛舉起自己的手表示自己沒拿武器。
昏暗中一道燈光照射了過來。
何穎左手持能量槍,右手提加特林,甩着長長的彈鏈來到了他們跟前。
“這片廢土上管自己的組織叫曙光的人多如牛毛。”
“而冒着冰雹也要靠近未知坦克車隊的人,我第一次見到。”
加特林直接頂在了那人的腦門上。
“你只有一次機會,說出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