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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章 由黑到白,向死而生

延年倒在地上,迅速站起身,四周白色的擾混的氣似霧露一般卷着,黏稠得使人感到窒息難受。

“看不清…這裏是哪?”

「k0047呼喚,系統,怎麼回事?」

「這是白月光的磁場,是白月光…唯一的宿主,請宿主火速逃離。」

黑色的小光球浮現在身側,語氣透露着不妙。

「白月光唯一的宿主?」

延年眉心微蹙。

「做白月光難度很大嗎?爲什麼只有一個宿主。」

「在這個世界,成爲唯一很簡單,把其他人幹掉不就行了。」

小黑球無語,這世界有神有人有系統,還有模擬宇宙,撲滿都能上樹,魯伯特的反有機方程都能在一瞬間讓無機生命體造反。

因此發生什麼都不離譜,做唯一也沒那麼難,只要有力量。

「白月光那一派與我們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換句話說,那邊從沒把我們放在眼裏…沒辦法,它們每個都能自動提升宿主魅力,開局好感就很高,自然業績就高嘍。」

「我預感準沒好事——沒準是我爲你搶了太多好的資源…」,小黑球若有所思,拿出一本筆記,從原神、凹凸、鬼滅、盜墓…等翻到崩鐵那一頁。

上面記彔着延年至今的攻略對象,都是高品質,以往黑月光系統只能撿白月光系統不要的爛活,像迪奧、無慘、多託雷等真正兇惡的角色。

現在只剩幾個人,其餘黑月光系統就商量着,大家一起合力去搶角色,能咬一塊肉是一塊。

如果宿主的存活率一直那麼低,那麼黑月光系統的面子往哪擱。

最糟糕的結果…被遺忘,泯然於星海之中。

現在,延年是它——黑·代號k0047系統的獨苗,不能再出事了。

小黑球立刻破解空間,想着回頭多給延年的氣息加鎖,對面的白月光資歷過老,他家的還只是新人,如何打得過。

必須先苟一波。

等宿主攻略的角色夠多,回頭就將這些狗屁白月光頃刻煉化。

“你真沒用。”

不知是第幾次吐槽,延年翻了一個白眼,什麼時候能讓他大殺四方?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這次真不賴我,有個情況我必須和你說,那位兇殘的白月光…已經攻略了成千上萬的角色——你才三個,關鍵是他宰了其他宿主後,還吞噬他們的系統與力量。」

小黑球欲哭無淚,希望延年能認清自己。

延年沒想到黑月光與白月光還有這麼多破事,他就想復個仇,怎麼如此麻煩。

“年…”

“我聽見了你的聲音…在附近嗎?”

景元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延年一驚,瞬間讓小黑球切換至隱身模式,向聲音的源頭跑去。

真是笨蛋…明明甩開了手,怎麼也跳了下來。

身上還有重傷,真是魯莽,仙舟可不能沒有景元。

延年內心一緊,也不知爲何,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

霧填滿了每個角落和每個縫隙,延年喚出幾個小鬼火照亮一些周圍的區域,臉上的面具早已碎裂,黯淡無神的紅眸緊緊地盯着前方。

在看見臉色蒼白的景元,延年松了口氣,“景元,我在——”

“這裏”兩個字還未脫口,景元一把抱住延年,即使延年胸口破碎,鋒利的硬件有點刺人。

凌亂的白發遮住眼眸,無人可見此刻景元的神情。

唯有低沉夾着幾分惶恐的聲音,伴隨着灼熱的氣息,從耳邊吹進延年空洞的心底。

“你承諾過,會守着我一輩子。”

“你不能失約的…鏡年,不能。”

當鏡年推開他的時候,景元只覺天塌了一半,他從不敢想自己沒了鏡年的生活。

鏡流走了。

白珩走了。

刃與丹楓也走了。

從那個時代一路還陪在他身邊的,只有鏡年了。

對他來說,鏡年不只是知己,更是靈魂上的月光,不清冷,而是柔和的宛如水,流淌在仙舟人眼中太陽碎裂的縫隙,默默地治愈傷痛。

說荊說項尋常事,第一相知總讓卿。

“景元…我沒事。”

“抱歉,我終歸是怕你受傷。”

延年輕拍着景元的後背,眼眸低垂,語氣復雜。

說是保護景元,可想想看,景元受的傷不正是他的分身弄得。

說到底,他不過還是在演戲。

「系統,能不能送景元離開。」

「宿主…我送你離開都很難了,還得保護你…他不過只是你攻略的一個角色。」

「丟下又如何。」,小黑球不解,完成指標才是王道,想那麼多幹什麼?

可猛然想起,直播還開着,玩家的視角隨景元轉到這邊,延年還扮演着鏡年。

屏幕外,「萬葉之貓」一開始捶着電腦,崩潰地對着漆黑的屏幕大吼,“怎麼回事?”

“牢景和牢鏡進了那個破洞,然後呢?”

【不怕巡獵的豐饒尤物:tmd,急死我了,主播,你電腦行不行啊,掉幀這是掉到大地深處了嗎?】

【年喵了個咪:要瘋了!快讓朕看後續,主播你幾個意思!喵了個咪的,喵了個咪的!】

【黑塔爲隱藏愚者,我是隱藏變態:你們看,屏幕亮了,是牢景,牢鏡過來了,還好還好,都沒事,嚇死我了,什麼鬼地方?】

屏幕上彈極速增多,認爲幻朧是表面上逃跑,其實是在憋一個大。

「真是麻煩——爲什麼官方把視角鎖在景元身上。」,小黑球嘖了一聲。

沒等景元與延年相聚多久,霧氣劇烈顫動,一道黑影緩緩走了過來,對方勾了一下手指,氣流凝聚成刃,刺向延年。

景元手上凝聚金光,揮出震散氣流,牽扯到傷口,悶哼一聲,虛脫地半跪在地。

氣流似乎無意傷害景元,剎那間凝聚,刺向後面的延年。

延年眼眸陰沉,紅劍上包裹虛無的力量,下斬間將氣流徹底凐滅。

這是延年的事,景元不必參與,必須盡快將景元送回去。

扔出手中劍,直刺霧中人的心髒,延年背起景元,向遠處跑。

「系統,快點!」

「我不能暴露,把景元送回去。」

延年在心底催促,小黑球凝聚力量,有點焦頭爛額,“宿主,你往左邊跑,那邊領域的力量比較薄弱。”

“送走景元後…我還能幹點事。”

後半句延年沒聽清楚,他只能前進。

“那是誰…是幻朧嗎?”

“又少算了一步,年,放我下來,我還能…與你並肩作戰。”,景元深呼吸幾口氣,握緊延年的肩膀,他不是爲了拖延年後腿才來的。

他還能揮舞手中的陣刀。

大不了,再使用神君,一定可以出去。

延年沉默。

不知如何回應景元。

似乎…他們的離別總是如此的倉促,而他總有沒說完的話。

“景元,你需要休息…仙舟不能沒有你,雖然我記得你以前在信中說想做個巡海遊俠。”

“漫步在羣星之中,永遠未知的冒險之路,那樣的生活其實也不錯…”,延年忽然輕笑,景元的身軀逐漸僵硬,心中被不安填滿。

“可是自由是一場夢,人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你這是說什麼話?”,景元咳嗽幾聲,眉頭緊鎖,想掙扎着下來,卻發現渾身無力,只能趴在延年的背上,如同被什麼禁錮一般。

景元嘴角流下血,召喚出神君攔住延年的去路。

延年停下腳步。

“不準…離開我。”,景元呼吸急促,沒了往常的風輕雲淡,隱忍到了極限,神情破碎。

“仙舟不能沒有我,可我不能沒有你,鏡年。

“我…會回去的,景元。” ,延年低語。

“這只是短暫的離別,我不會死亡。”

“唯獨這次,我無法與你並肩作戰。”

“因爲…我們是朋友。”

延年偏開頭,沒有對上景元的視線。

朋友是謊言的借口,他只能這麼做,即使他知道景元現在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與悲傷。

虛幻的門被打開,延年沒有猶豫,將景元扔了進去,景元眼眸瞪大,他瘋狂地伸手,瘋狂地想再看延年一眼,可…延年已轉過身,只留給他一個漸遠的背影。

“是朋友的話——爲什麼要獨自面對!”

“你說謊了,爲什麼騙我!”,景元怒吼,他一眼識破謊言。

什麼朋友,鏡年明顯帶着其他目的留下。

他不知道的目的。

他原以爲已經了解對方的是一切,可現在看來,不過是滄海一粟。

直播的視角戛然而止,玩家只能看着鏡年的身影遠去,紛紛吶喊,“不!”

【銀狼打遊戲總墊底:哈米遊神經病啊,團圓不好嗎?爲什麼總是這樣,我靠!】

【來盤烤鴨吧,素裳:最後沒看懂,爲什麼牢景說小牢鏡說謊,該死的,小牢鏡是怎麼把牢景送回去的,還有,還有…霧中的人是幻朧嗎?臥槽,看不懂。】

【景元實名上網:應該是幻朧,最後應該是小牢鏡騙景元會回去,結果留下獨自面對,生死未卜…大概吧。】

評論區玩家激烈討論,怒罵幻朧陰險,極限一換二,停雲不知所蹤,讓小牢鏡也被困住了。

不過這些延年都無心過問,送走了景元,看向霧中緩緩逼近的人,目光泛冷。

霧中傳出溫柔的少女音。

“呵呵,攻略第一守則,不得殺死攻略目標,我規矩守得還不錯吧。”

“爲了讓你完美的落幕,我可是特意給你留了十分鍾。”

“結束了,現在是我的時間…你的黑月光系統,我很需要。”

霧氣散去,印入延年眼簾的卻不是少女,而是一名有着藍色發絲與眼眸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衝鋒衣,內置白色的襯衫,笑容溫柔。

眨眼間,少年又變成了略有陰鬱的成男,漆黑的眼眸染着哀傷。

瞥了一眼無動於衷的延年,少年淺笑,將紅劍扔給延年。

鏗鏘一聲,劍插在延年腳步。

“如若思考像之前那樣,以神明之力對抗我,那你只能等死了。”

延年拔起地上的劍,指尖拂過劍身,寒光中倒映着的不再是鏡年的臉,而是看不清樣貌的黑袍少年,一閃而過的紫眸滿是殺氣。

系統對他本來的身份加密的很好,除非他自願,即使是白月光,也暫時難以窺探他的身份。

在所有的分身中,黑袍少年演的最自在。

“我的力量從不需向任何神明禱告。”

“死亡…我經歷了無數次死亡,從黑到白,由死向生。”

“恐懼死亡,對抗死亡,習慣死亡,掙脫死亡,最後…融入死亡,這是一路順風的你所無法擁有的。”

漆黑的力量包裹住劍,延年冷笑,“死亡,將在此化爲我的利刃。”

“穿透你的心髒,以血引我向生。”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