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知道姜三七只是說說而已,但王胖子依舊沒有消除掉多少警惕,實在是...這孫子真能做得出來。
三人走到庭院的時候住持正在這兒等着他們,像是早就算到姜三七會跟他們走般。
彎腰朝他們行了一禮說:“姜施主遠行,貧僧特此相送”
“大師”姜三七規規矩矩朝他彎了下腰,“這段時間叨擾了,過段日子我再來”
“...”住持都被他這句話整不會了,半天沒想到該怎麼接。
王胖子看這場面,忍不住笑出聲來,果然姜三七這人是專克萬物啊。
不過大師總歸是大師,素養就是高,語塞片刻後又說:“好,那貧僧再次恭候施主再臨寒寺,只是..下次還是不要那麼經常喝酒了”
“再說吧”姜三七漫不經心說,“我向來不守規矩”
“施主很善於自知”住持附和道。
王胖子眨了眨眼,在腦內消化了圈才反應過來,低聲驚訝道:“這和尚是在罵小壞水很有自知之明吧。”
解雨辰看了眼朝他們看過來的住持又看了看王胖子,抽搐了下嘴角徹底放棄拯救隊友的想法,趕緊後退一步撤到危險範圍外。
王胖子此時也察覺出來什麼,看着住持尷尬一笑,腦內瘋狂彈起‘救命,救救我’的字眼。
這是真尷尬啊!
在遇見褚木之後,王胖子還沒見過耳朵那麼好的人,他聲音都壓成那樣了還能被聽見..
這簡直是碎嘴子崩潰瞬間之一!
只不過在住持即將開口時,姜三七打斷了他:“行了,我得在天黑前在山裏出來,不跟你這無聊的人繼續無聊了”
“姜施主慢走”住持依舊不喜不怒回道。
姜三七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多少詫異感,轉身朝院外走去。
王胖子和解雨辰朝住持點了點頭,趕緊跟上去。
在他們即將走出庭院時,後面慢悠悠傳來住持的聲音:“緣因情生,情不在,緣更難續,三百六十五條因果道,情就包裹許多,褚施主留下過句話,如今應也到時候了”
姜三七停下腳步,沒有回答也沒有打斷。
住持繼續說:“她救人無數,行善無數,初次救人想過對方要如何報答,於是所有時間她都在糾結對方到底什麼時候報答她,怎麼報答她”
“後來她不去想,試着讓自己靜下來,凡事必有因果,萬事更在其中,人很神奇,利害關系若是你自己想不通,那就交給時間,時間給告訴你答案”
“我不會救人”姜三七裝作聽不懂般徑直離開。
但解雨辰和王胖子卻發自真心回頭朝他行了一禮,至少在這刻,他是真心爲姜三七解惑也是褚木隔着時空在給自己的孩子解惑。
人生來要經歷許多事情,有抉擇有連選擇都不讓人選推着人往前走。
可無論如何,人都要活下去,萬一後來哪天突然發現自己其實沒有選錯,自己想要的答案一直在自己身邊呢。
凡事發生必有利於他,褚木是這麼想的,後來她也希望姜三七那麼想。
走出寺廟那刻,姜三七回頭看着寺廟上面那幾個字,眼底閃過幾絲迷茫——了因寺。
了因,了誰的因,又或者她在等候誰的因。
“走吧,不進山了”姜三七轉過身說。
“啊,”王胖子原本還在想這是什麼蛛蛛爬字,突然被引起話題,整個人都懵了,“不進去看看褚大姐嗎?”
姜三七沒有回答,繼續悶頭往前走。
解雨辰趕緊跟上,路過王胖子的時候用手推了推他,顯然在嫌棄他多嘴。
王胖子也不樂意了,壓低聲音說:“有本事你跟他說啊,從他出來到現在你都沒來得及跟他說幾句話吧”
說沒說話不確定,反正王胖子是真扎心了。
解雨辰沒有繼續吭聲,垂着眼眸跟上姜三七腳步。
‘滴滴’車燈亮了兩下,王胖子指了指和他們方向渾然相反的車,無語笑道:“怎麼這倆位爺是準備走到機場嗎?十一路被重新利用起來了哈”
姜三七順滑回頭,朝車那個方向走時還不忘朝王胖子豎了個中指。
王胖子欠欠的笑着,小跑跟上。
但哪怕是他也發現過來姜三七現在很不想說話,也可能是不想跟他們說話也可能....
單純..說不了話。
車內寂靜一片,王胖子邊開車邊往姜三七那邊偷瞄,欲言又止裏面有許多猶豫..也有許多恐慌。
他們怕極了得到答案..所有答案,所有和他有關的壞答案。
“不用看了”姜三七老早注意到他們的眼神,難言煩躁說,“單純說話難受而已,別整的我要死了似得”
王胖子瞬間一腳踩下剎車,激動道:“呸呸呸這叫什麼話,多不吉利啊,什麼死不死的”
“...神經病”姜三七朝他翻了個白眼。
低頭在口袋裏摸出煙盒打開車窗抽了起來,眼神死死盯着窗外不肯跟坐在自己身邊那人有半點對視。
解雨辰張了張口想要讓他注意下身體又沒有什麼身份和立場來說,只能失落地垂了垂眉眼,用表面淡定掩飾心中那幾乎讓人撐不下去的刺痛感。
可能人向來這麼多變,沒找到他之前,解雨辰在想找到他就好了,在找到他之後...又希望他理理他,不要那麼..討厭他。
車內氣氛哪怕王胖子使勁鼓動也沒見緩和多少,反正姜三七是壓根不受影響,他身邊那個鬱悶到差點吐血,不過這麼多年也沒少吐,事情不大。
王胖子看着朝着車窗抽煙的人,嘆了口氣心情十分沉重,那時候他們都喜歡開玩笑,說他少白頭,說他嘴毒,說想給他灌啞藥...
可真到眼前了,他們反而不樂意,恨不得他好好的,沒災沒難也沒病沒疼。
一路奔波,三人氣氛實在算不上很好,解雨辰怕說錯話,姜三七不說話,王胖子心情復雜到處找話題也找不到什麼,頂多對姜三七好點,伺候妥帖點。
抱了個加大版煎餅的姜三七抬頭看了看時隔多年還是老樣子的無山居,嘆了口氣心情更復雜了。
整個人心裏更是煩的厲害,要不是懶着出來又中途回去被人笑話,他可能都堅持不了到這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