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偏頭看着他：“那我怎麼聽見大鵝聲了？”
“啊？”王胖子反應了會才明白過來，對那道打開車門離開的身影抓狂道，“懂不懂社交禮貌啊喂！”
解雨辰腳步微頓，轉過頭來指了指他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輕笑一聲轉身上了自己那輛車。
這邊窩在沙發裏喫煎餅的姜三七倒是沒什麼感覺，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掉下懸崖摔下了算。
能活活不能活死，誰怕誰。
他心裏這麼想的，可當門被推開時還是下意識彈坐起來乖乖做好，嘴裏還咬着最後一點點香腸。
但走進房間裏看見他的無邪倒是沒有半點喫驚，只是捂了捂頭，小聲嘟囔了句：“又得喫藥了..這個死胖子天天到晚給我找事幹”
說着，無邪就跟什麼都沒看見般走到牀邊半跪在地上，朝牀底掏了好幾次，掏出了個木箱子才松口氣。
他隨意地坐在地上，掏出手機給王胖子拍個照問是不是在這裏面。
親眼目睹自己被當空氣人全部過程的姜三七眨了眨眼，多少有點懷疑人生，他現在已經沒有存在感到這種程度了嗎？
“你瞎了？”姜三七直接問道。
正在回王胖子消息的無邪神情怔愣片刻，抬了抬頭看着他，飛速給了自己一巴掌。
巴掌清脆之響亮，讓姜三七都震驚地瞪大眼睛，懷疑他是不是真有病。
腦子有病的那種有病。
現在既能感受到痛覺也能看見他的無邪更加確定自己病情加重的這件事，嘆了口氣無力地靠在牀邊，視線一直看着姜三七。
可眼眸裏沒有想念沒有釋懷，沒有姜三七所設想過的所有情緒，反而是直白的復雜...特別復雜。
如果非要一種描述，那大概是鬧肚子好不容易發泄完，回頭衝廁錯發現那裏面都是蟲子的感覺，復雜中帶着點質疑。
質疑什麼？
姜三七想不通，無邪也想不通。
在同時想不通又不是一種想不通的情況下，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姜三七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煎餅，低頭打算喫口，沒想到這時無邪傳來了動靜。
“現在都能互動了..”無邪像是逗狗般指揮說，“來，說句你愛我”
姜三七挑了挑眉，看他跟看傻逼一個樣，半天沒找到麥克風。
看見他沒有反應，無邪眼底那點光亮又散了下去，往後靠了靠，不知道在跟誰說話：“二叔說我瘋了，醫生也說我瘋了，姜哥，姜三七你不就待在這兒嗎？我瘋哪了？”
姜三七眨了眨眼滿臉蒙圈，不知道這人到底在抽什麼風。
“是..我瘋了，瘋到幻想出個人坐在這，待在這兒”無邪指了指姜三七，扯着嘴角想笑，眼睛卻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水霧侵佔，“還tm沒幻想全”
“胖子知道非得笑話我，不只連夢都沒夢好..連你樣子都模糊成這樣，你tm什麼時候是長頭發了啊，我真服了我自己”無邪擦了擦臉，不知道那根神經不對給了自己一巴掌。
看着他這一系列神經病行爲的姜三七徹底坐不住了：“我靠”
“我靠”無邪也跟着學了句，“還真有互動功能了”
姜三七倒吸口冷氣，攥緊煎餅默默往門口那裏退去，心裏不斷彈起‘神經病，神經病，神經病殺人不犯法！’等一系列彈幕。
別的不知道，姜三七在欠人家情債這方面還真是相當有自知之明，這是真能被人追着砍的啊！
看見他朝門口走，無邪瞬間情緒激動起來，趕忙在後面抱住他，把人往後拖着：“不能走，你不能走，你是我幻想出來的，你就得聽我的”
姜三七看了看自己這個遭遇又感受了下被拖着的後腳跟，頭次覺得鞋都跟着自己受苦了...
神經啊！
不知道是不是這四年給姜三七過正常了，他到現在都沒有破口大罵。
可當無邪把手伸進他衣服裏時，他還是忍不住抬腿給人踹開，迅速推開他。
姜三七雙手交叉緊緊護住自己，懷疑人生說道：“你腦子被你家八二年的九轉大腸污染了嗎？犯病了嗎？實在不行我可以發動水滴籌給你籌一籌送精神病去，現在很多人都很善良的！你不要危害社會，更不要危害我，ok？”
無邪癡癡地看着他，停頓了最起碼得有兩三分鍾才開口說：“我現在都能幻想這麼像了啊...”
“你有毒吧！”姜三七更加懷疑人生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到底是無邪在做夢還是他在做夢，還是他們倆都喫了毒蘑菇，一個聽不懂人話，一個專門說蘑菇話？
被罵了無邪也不生氣，樂呵呵地坐在地上說：“說句愛我好不好，姜哥你說句愛我”
“你有病！”姜三七眼睛瞪得溜圓，頭次失去了說話能力，“你真的有病！”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厚臉皮笑着的無邪臉上笑容逐漸僵在臉上，垂了垂眼眸不在要求這位自己‘幻想’出來的存在陪自己說什麼話，只是把頭埋在膝蓋裏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姜三七僵在原地實在不懂他爲什麼情緒波動這麼大。
房間內響起的抽泣聲明明很小，但對姜三七而言依舊清晰可見，他是誰啊..他怎麼可能聽不到他在哭呢。
可他還能怎麼辦，他們讓他來他來了，他不想見他，看見他就哭他能有什麼辦法，難道求爺爺告奶奶求他別哭嗎？
姜三七下意識想要在口袋裏掏煙，翻來覆去找也沒找出一根，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他今天早上正好抽完了一包..一根都沒了。
“嘖”心情煩躁到極點的姜三七也不準備繼續讓人家傷心下去了，轉身準備出去買根煙。
這時無邪聲音又在他背後傳來，語氣卑微又沮喪，“姜哥你陪陪我好不好..我不喫藥了，你多陪陪我...我不想見不到你了..”
姜三七皺了皺眉，站在原地沒有多少動靜，顯然不算很心甘情願過去。
而陷入負能量難以自拔的無邪也沒有再去說什麼。
在他心裏，幻想也終究是幻想，就像是他二叔給他送過來那些和姜三七有些許地方相像的人一樣，他看了都想吐。
幻想不會吐，但也不會覺得他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