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路邊燒烤攤,燈光昏黃而黯淡。
三個鼻青臉腫的男人坐在一起準備擼串。
賀楠玖朝左邊看看,攤子不遠處就是垃圾桶,又扭頭朝右邊看去,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正可憐巴巴地趴在那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們這桌。
再低下頭看看面前的桌子,污漬層層疊疊,油膩得估計能直接煎雞蛋了。
他幽幽嘆口氣,問對面的兩人:“不是,我說兩位太子爺,你們這宴請的標準就是這麼…… 接地氣的嗎?”
顧衍之瞥他一眼,冷冷地說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賀楠玖一愣,脫口而出:“什麼意思?”
傅容瑾拎着一壺滾燙的熱水壺,將自己的一次性碗筷燙了一遍又一遍,聽到他們的對話,頭也不抬地說道:“他說你沒資格。”
顧衍之冷哼一聲:“不,我就是直接在罵他。”
賀楠玖琢磨了一番,才反應過來,“你他媽罵我是賤人?!”
沒人搭理他。
等燒烤啤酒上來的時候,傅容瑾伸出手,將一盤盤烤串全都推到了賀楠玖面前,臉上帶着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
“多喫點吧,以後可能你也來不了京市了。”
賀楠玖也不客氣,伸手就拿了一根烤串,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邊喫邊滿不在乎地說道:
“那你可真不用擔心,小辣椒說了要去雲城的,我以後可能就常駐雲城了。不過你們要是來雲城,我請你們,嗯……怎麼也得找個檔次比這高一點的地方,不像你們。”
顧衍之聽了他的話,嗤笑一聲,嘲諷道:“她不要你了,你就別自作多情了。”
傅容瑾也不甘示弱,斜睨了顧衍之一眼,冷笑着說道:“說的就像她要你一樣,你也別白日做夢了。”
幾人又怒目而視。
賀楠玖看着他們,心裏一陣火起,甚至一瞬間有了想把手中的烤籤直接扎進他們腦袋裏的衝動。
顧衍之自顧自地開了瓶啤酒,仰頭灌了下去。
三人都沒再說話,一時間,唯有燒烤店嘈雜的人聲和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聲音在空氣中四散開來。
賀楠玖悶頭喫着烤串,時不時灌下一口啤酒,過了一會兒,他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傅容瑾,發現他既沒有喫也沒有喝。
“你幹嘛什麼都不喫,不會是在這燒烤裏下毒了吧?”
顧衍之喝酒的手一頓。
傅容瑾則笑了笑,臉上的笑容讓人捉摸不透,他悠悠說道:“你們慢慢喫,畢竟以後喫不到了,而我——還會有肉喫。”
賀楠玖轉過頭,認真地看向顧衍之,一本正經地問道:
“老子要是弄死他,你有辦法撈我嗎?”
顧衍之煞有其事點點頭:“有,我給你弄個精神鑑定報告。”
傅容瑾笑容僵在臉上,沒再說話。
隔壁桌突然傳來一陣爭執聲,幾名顧客因爲瑣事吵了起來。
動靜鬧得越來越大,幾人吵得面紅耳赤,其中一人情緒激動之下,猛地砸了一個酒瓶。
三人看了一眼,也沒了興致,起身準備離開。
正好與那幾個爭吵的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其中一個啤酒瓶在賀楠玖的腳邊裂開,啤酒瞬間灑了他一褲子。
賀楠玖本來心情就不好,這下更是火冒三丈,怒道:“操,找死!”
那幾人一聽,立馬轉身看向三人,其中一人滿臉挑釁地說道:“你他媽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
賀楠玖毫不畏懼地回道:“老子說你找死!怎麼,要幹架嗎?你們三人,我們也三人,一對一,來啊!老子正好心情不好,正想找個人發泄一下。”
誰知道,他這話一出,顧衍之和傅容瑾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默契地轉身就走,毫不猶豫地把他一人留在了原地。
賀楠玖回頭一看,都氣笑了:“媽的,兩個狗東西。”
隨後,率先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桌子......
傅容瑾和顧衍之走了很遠,還能聽到身後賀楠玖單方面吊打幾人的動靜。
常浩開着車停在路邊,傅容瑾回頭看了看,笑着朝顧衍之說道:“真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顧衍之冷笑道:“你得意什麼,賀楠玖沒摸透蘇悅分手背後的深意,你也想假裝不知道?”
傅容瑾一頓,淡淡地瞥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斂了幾分,“你爲什麼就不能像他一樣蠢。”
說完,彎腰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