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進去後,無家那位也差不多熬不住了,先是鬧出什麼瘋了的傳言,後來無二爺和他奶奶拼了命往他房裏塞人,男的,女的都有,鬧最大的時候無邪甚至跑他們老宅那鬧過自殺。”
“總歸是家裏面的活祖宗,誰都拿他沒辦法誰也都不舍得他出事。”
“他最瘋的那段時間聽說都能幻想出個你,他說你可以陪他說話,說你經常出現在他身邊,”
“那時候瞎子我甚至還有點..嫉妒,嫉妒他有這樣的病,嫉妒他還有這樣的病可以維持希望”
“老齊...”姜三七試圖打斷他說。
但黑眼鏡卻說:“小寶我們沒有你沒一個活得好,解家那位白了頭發,三天兩頭往醫院跑,醫生都該住家了他還在作,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會不會回來,所有人也都不知道你是否還活着,只能這樣熬着,熬着,數着日子過”
姜三七再次沉默下來,所有情緒裹挾在一起除了難受外還是難受,像是厚厚的棉被壓在身上,壓的他喘不過來氣也難以掙扎。
不管怎麼掙扎都沒有用,使勁朝四周打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可什麼都掙不開。
倆人一路沉默到山頂,誰都沒有率先說話,好像在暗自較勁也好像只是單純不知道說些什麼。
此時天還沒有亮,往下看去盡是霧蒙蒙一片,往上看去也沒有多少星星,一切都顯得格外壓抑。
“空氣真好”黑眼鏡卻說,“天亮後肯定是個大晴天”
姜三七看着這些霧霾,沒有半點說話的意思。
黑眼鏡偏過頭看着他,看了許久,看到姜三七都有點不自在,在心裏吐槽他腦子是不是有包。
“呵~”黑眼鏡又笑了聲,在姜三七懷疑他腦子有包的眼神中說:“走吧,現在不管是火車還是飛機都有站次,而且等他們反應過來你也差不多能到地方,去個你想去的地方,相信他們在想找到你也很難”
姜三七更懷疑他有病了。
在這個幾乎放水的時間裏,姜三七不只沒有走還開始陰陽恩人:“老齊你這算不算背刺隊友啊~”
“算啊,怎麼不算”黑眼鏡倒是理直氣壯,“但我不想讓你不開心,趁我現在還沒有反悔,小寶你要是想走的話可以走”
“你是不是以爲我不敢?”姜三七腦回路相當奇葩說。
瞬間給黑眼鏡都整不會了,語塞的看着他,最起碼沉默了十幾秒才說:“小寶你是不是不想走啊?”
“我當然想走!”姜三七炸毛說,“我怎麼可能不想走!”
“嗯哼~”黑眼鏡點了點頭看着他,表情上看不出絲毫信任。
姜三七捏了捏掌心,退後兩步說:“我是想走的”
“嗯”黑眼鏡點了點頭。
看着他這個態度,姜三七在心裏恨不得拳擊自己一百零一下來懲罰自己沒皮沒臉還猶豫的賤,爲了不再繼續賤下去,姜三七直接轉過身去大步朝山下走。
可突然他背後傳來一道聲音,“小寶”
姜三七腳步微頓,心裏不只一次告訴自己不要回頭,但還是下意識轉過頭去...
親眼看着黑眼鏡朝他張開雙臂朝後倒去,朝..死亡倒去。
“黑眼鏡!”
姜三七離他的距離並不近,除了飛過去外沒有半點辦法,連跑過去都來不及。
但在最後他還是拉住了黑眼鏡,超出自己速度極限拉住他。
而他半個身子也被拽了出去,入目除了懸崖就是那個還在傻樂的傻逼。
尤其黑眼鏡還有心思調侃他,“嘿,小寶你不是要走嗎?”
姜三七氣的恨不得讓他摔死了算,但還是用盡全力拽住比自己本身重量還要重的存在,邊試圖拉他上去邊咬牙切齒說:“我說要走和我聖母心沒有半點關系”
“哦~我家小寶聖母心啊”黑眼鏡依舊看不出什麼驚慌感。
雙腳都離地了,都該感受到地心引力了,松手都要眨眼見閻王了,還有心思撩弟呢。
這貨不是有病就是心大,姜三七認爲他有病。
“你大爺”姜三七炸毛說,“黑眼鏡你tm再給我找茬我tm松手讓你掉下去,摔個五馬分屍,脆成玻璃碎片你信不信!”
“松吧”黑眼鏡抬頭看着他,聲音看不出多少情緒,可又帶着點真摯,“哪怕你拉我上去,我也會往下跳,直到你不走爲止,直到我死爲止”
“你有病吧!”姜三七已經詞窮到不知道怎麼罵人了。
黑眼鏡理直氣壯點頭:“對啊,有啊,相思病啊”
姜三七深呼吸好幾下,眼淚都要逼出來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氣的。
看着他,黑眼鏡恍惚看見當時他跳下懸崖失去控制被他拽住繩索那刻..他勾了勾脣角,到現在還能笑出來,到現在還敢笑。
“小寶,當時我救你是因爲我愛你,我喜歡你”黑眼鏡說,“你呢,現在你在救我是爲什麼?”
“我沒有救你,我只是單純..聖父心作祟”姜三七咬了咬牙,使勁把黑眼鏡往上拽,手臂上青筋被全部暴起來也沒有絲毫放松。
連他自己都忽視了,現在他救他幾乎是拿命去救。
聖父能做到嗎?
姜三七不知道,黑眼鏡也不知道,但黑眼鏡卻伸手要把姜三七手摳開。
察覺出他要幹什麼的姜三七瞬間怒了,喊道:“黑眼鏡你tm瘋了!”
“反正你也不救我”黑眼鏡仰頭看着他,賭氣說,“那還不如現在松手,你打算走,你打算松開我,四年前你就松開我一次,還差現在這次嗎?”
“你...”姜三七被說到沒有半點反駁餘地,抿了抿脣整個人神情都開始恍惚起來,他..差這次..嗎?
“小寶我剛剛給你一個機會,現在也給你個機會,救我,丟下我,兩個選擇你來選”黑眼鏡說。
“我tm都不選能怎麼樣!連你都在逼我!”姜三七愣愣地看着他,眼眸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盡是淚光,“爲什麼啊..我哪沒爲你們想了”
“你想了嗎?”黑眼鏡看着他,視線似是能穿透墨鏡看穿他所有情感,“你想過你走之後我們會怎麼樣嗎?”
“你想過這四年日日夜夜我有多想死,我有多難熬,我想我到底哪得罪你了,我想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找你找了多少地方,我都恨我自己賤到這種地方”
“這是你的想嗎?你在爲誰想,爲死了的我想嗎?”
姜三七像是被剝奪了助聽器的聾人,神情恍惚聽着這個向來對自己溫柔以待的人所有指責。
他張了張口卻怎麼也說不出解釋又或者辯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