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

沈然不知所措地站着，環顧四周。

和他家不同的家具擺放，但是和他家是一模一樣的戶型。

他家住25樓，程翊家住27樓。

......不是，合着程翊就住在他家樓上兩層啊？！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程翊什麼時候搬過來的？！是巧合還是程翊故意爲之啊！？

而且爲什麼程翊家的指紋鎖密碼，是他的生日啊！

是他的生日他能理解，但爲什麼程翊可以如此坦然地告訴他呢？！

沈然很想揪住程翊的衣領，問一問程翊，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但是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問。

“程翊......你家怎麼沒有沙發啊？”

他姑且也是來程翊家做客的，然而程翊家的裝修他實在是看不懂。

空蕩蕩的客廳，壓根兒就沒有沙發的存在，那請問他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應該坐在哪裏呢？

程翊在吧臺那邊不知道在搗鼓什麼，聽到他的問題，頭都沒抬一下：“很簡單：我不喜歡沙發。”

沈然很想說，他其實現在也不怎麼喜歡沙發。

“那我坐哪兒？”

“如果你想，你坐在馬桶上和我聊天我也沒意見。”

......好友善的鄰居。

“逗你玩兒的。窗戶邊上不是有坐墊麼，沈老板自便吧。”

沈然這才看到，落地窗旁邊的地毯上確實有幾個圓滾滾坐墊一樣的東西。

坐上去也出人意料地挺舒服的。

相比於沙發，沈然確實更樂意坐在窗邊的坐墊上。這樣可以讓他沒那麼容易回想起那時候的痛苦場景。

“啊~”沈然伸了個懶腰：“要是這時候有杯熱水喝就好了，我都有點渴了。”

話音還未落，程翊就端了兩個杯子過來，一杯遞給他後，坐在了他對面。

......一種美夢成真的感覺。

“謝謝你，程翊。”沈然十分真誠且感動。

“那你轉我二十塊吧。”

“......我撤回我剛才說的話！”沈然憤憤：“你家熱水一杯二十塊啊？！”

“你仔細聞聞呢，”程翊挑了挑眉：“我給你準備的可不是普通的水。”

沈然捧着杯子深深吸了一口氣，一種香香的植物味道鑽進他鼻腔：

“這什麼啊？”

“薰衣草花茶。”

“薰衣草花茶也不能二十塊錢一杯吧？！......除非你願意給我續杯。”

沈然慢慢喝着花茶，有一搭沒一搭和程翊瞎扯，他現在只想要放空自己的大腦。

“續杯休想，我怕你水喝多了等會兒尿我家牀上。附贈陪聊服務倒是可以，我現在很有時間。”

程翊盤起腿，筆記本電腦搭在腿上，好像從他來之前就在忙。

“你在幹什麼啊？三點鍾都沒睡覺。”沈然好奇詢問。

“大人的工作，小孩兒別管。”程翊目不轉睛盯着屏幕：“喝完花茶就去睡覺，客臥在左邊，睡衣櫃子裏有。”

程翊對他愛搭不理，他反而更想刨根問底了：“我不睡，我都不困了。你到底在幹什麼啊？給我看看又不會少塊兒肉。”

程翊嘆了口氣，將屏幕轉了轉方向：“你不是懷疑你被領養的麼，我就吩咐了小王去查這件事。”

“怎麼樣？結果如何？”沈然着急追問。

“不知道啊，人家小王可是正常人，晚上需要睡覺休息。”

“......”沈然真誠詢問：“你不覺得你在數落我的同時，也把自己罵進去了嗎？”

“我沒睡，因爲我現在也在查一些東西。喏，看看吧，這是你們沈氏集團的股市圖。”

沈然伸長了脖子看，電腦屏幕上跳動的折線圖和增長的數字讓他眼花繚亂。

“這怎麼了？我沒看出哪裏不對勁啊。”

“你再仔細看看呢。”

沈然眯起眼睛仔細看，試圖分析情況。

然而不知爲何，他總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折線和數字開始重影。

“哈欠——我怎麼忽然看不清......屏幕了......”

沈然嘟嘟囔囔說着，眼睛終於閉上，腦袋一沉，咕咚一下睡了過去。

程翊眼睛都沒斜一下，還保持着看屏幕的姿勢，卻恰好在沈然倒下的一瞬間伸手攬住了沈然的肩膀。

薰衣草花茶本就有安神助眠的功效，程翊還往裏面放了安眠藥。

可以說是各種意義上的促進睡眠了，沈然想不睡着都有難度。

動作溫柔地給沈然蓋上毛毯，程翊繼續分析着電腦上的折線圖，順便有一下沒一下地順着沈然的毛：

“給什麼就喝什麼，就這腦子，要麼說你一輩子只能當個畫廊小老板呢。”

程翊猜到沈然可能會睡不着，但沒想到沈然睡着後能在凌晨三點被噩夢驚醒。

幸好他早有準備，不然都不知道沈然往哪兒哭去。

程翊看着電腦上的信息，脣邊笑容逐漸消失不見，神色逐漸變得凝重且嚴肅。

沈家的賬，大概率是有問題的。

而且是早就有問題了。

即將黎明，天邊逐漸亮起。

程翊伸了個懶腰站起，揉了揉久坐僵硬的脖頸，有些擔憂地看着蜷縮在他旁邊，裹着毛毯呼呼大睡的沈然。

“要是沈家真的有問題的話，你這家夥可怎麼辦啊。”

——

沈然是被程翊踹醒的。

“喂，醒醒。你要睡到幾點？再不起牀等下都能喫午飯了。”

沈然大腦還沒開機，眼睛還沒睜開，哼哼唧唧裹着毛毯蠕動了兩下。

試圖賴牀，卻發現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身下很硬，他沒在他柔軟昂貴十幾萬的牀墊上。

身體僵硬一瞬，沈然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天早已大亮，王祕書也已經在旁邊，正和神採奕奕的程翊一起喫飯。

昨晚就沒喫下多少東西，又過了整整一晚，聞到豆漿油條的香味兒，沈然還沒開口說話，肚子倒是先叫了起來。

“叫了你半小時，終於醒了啊？”程翊喚小狗一樣朝他招招手：“過來喫飯，順便來聽聽王祕書調查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