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渡碼頭位於古渡縣西南方。
四個男人一路心急如焚,抵達縣城後,絲毫不敢停歇。
蘇墨手機也正好響起,他迅速接起,聽着那頭傳來的聲音,臉色微微一變,繼而沉聲道:
“蘇悅的手機依舊關機,但是定位到豪哥的手機信號了,在碼頭往南五十公裏的地方。”
顧衍之搞了兩架中型直升機,四個男人帶着二十多個手下弄了幾輛車,快速朝着目的地走。
幾輛車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車燈如流螢劃破夜色。山路崎嶇,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賀楠玖雙手緊握方向盤,那抹不安在眉宇間悄然蔓延,此刻的他,臉上再沒了平日裏的那股痞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嚴肅。
他車技精湛,車子靈活地穿梭在山間,仿佛與黑暗融爲一體。
不多時,就把後面的車子遠遠甩下一大截。
接近目的地時,衆人不敢有絲毫大意,小心翼翼地把車子藏匿好,而後徒步潛行。
行了約莫半個多小時,衆人便看到不遠處由集裝箱改造的房子。
房子外面,幾個身形壯碩的大漢正圍坐一團,吞雲吐霧,時不時仰頭灌下幾口烈酒。
一羣人沒敢輕舉妄動,眼神銳利地觀察着四周。
觀察了一陣,其中一個大漢起身,搖搖晃晃地朝一旁的密林走去。
傅容瑾和顧衍之幾乎同時下意識地看向賀楠玖。
賀楠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迅速將帽子扣到頭上,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集裝箱外的人沒幾個,賀楠玖和常浩身手都不錯,他們人又多,不過片刻功夫,就控制了局面。
幾人把人押着進了集裝箱內。
賀楠玖本就黑幫的,處理這種場面可謂輕車熟路,沒費多大勁,就撬開一人的嘴。
那人把一切都交代了。
當聽到蘇悅之前就被關在這散發着腐臭氣息、破破爛爛的房間時,四個男人的心裏猛地一沉,滋味難言。
他們環顧四周,看着這令人作嘔的環境,滿心都是對蘇悅的心疼與擔憂。
賀楠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把那人拽到角落裏,又狠狠地揍一頓才覺得解氣。
忽然,一個花臂男壓低聲線說道:“你們是來救蘇小姐的?我是她的人。”
話音剛落,幾人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賀楠玖眉頭一挑,語氣急切:“她在哪?快說!”
那人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海面:“蘇小姐被帶上了那艘遊艇,不過豪哥帶着幾個人也在上面,蘇小姐暫時不會有事。豪哥的人也正朝着這邊趕,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兩邊都會互相接應。”
傅容瑾冷聲問道:“遊艇距離這裏怎麼說也有幾海裏,你們在岸邊,怎麼接應?”
花臂男一時語塞,他們確實也沒料到忠叔會把人帶到海上去。
顧衍之略一思索,沉聲道:“我再把直升機調過來,直升機過去也就兩三分鍾時間。”
傅容瑾沉思片刻,緩緩開口:“好,但是直升機動靜太大,恐怕……”
顧衍之聲音冷冽,直接打斷:“那就只能祈禱那所謂的豪哥能護住蘇悅三分鍾了。”
花臂男緊接着又說:“三分鍾肯定沒問題,可是,你們不怕壞了蘇小姐的計劃嗎?幕後之人應該馬上就現身了。”
幾人聽完,頓時沉默下來。
蘇悅精心謀劃這一出,顯然是別有所圖,他們要是貿然行動,說不定會把她的布局全盤打亂。
她隱忍至今,要是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被他們搞砸,那後果……
蘇墨緩緩說道:“要不我過去見她一面吧,起碼讓她知道我們來了,這樣說不定她心裏也能有所仰仗,畢竟豪哥我們都信不過。”
衆人一愣,細細想來,這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
顧衍之望着海面,微微皺起眉頭:“現在天涼水冷,從這裏過去起碼有兩三海裏,很有可能會出現失溫狀況。”
“而且水下情況復雜,稍有不慎,恐怕……”
“蘇墨,你想清楚,從這裏遊過去,風險極大,說不定有生命危險。”
蘇墨柔聲一笑,溫潤的眼眸中透出堅定:“看不到她,我實在放心不下,風險總需有人承擔,我水性不錯,這點距離不在話下。”
衆人相視一眼,最終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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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悅已經等了三四天,幕後之人也還沒出現,並且現在手機也被收了,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
她也忍不住開始心焦起來。
思慮再三,蘇悅決定再等一天,要是幕後之人還不出現,也打算終止計劃,脫身再說。
這兩天她思前想後,將過往的人和事仔仔細細地篩了一遍又一遍,實在想不通雲城還有什麼人和自己過不去。
豪哥此前找了個機會,偷偷向她透露,之前她和賀楠玖遭遇的那場看似普通的搶劫,實則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綁架。
只不過出了賀楠玖這麼一個變數,她僥幸逃過一劫。
可令人蹊蹺的是,事後那幾個參與的歹徒,面對警方審訊,竟然全都一口咬定只是搶劫,對綁架的事兒只字不提,這背後之人的手段和勢力,顯然不容小覷。
要是這一次沒有豪哥提前和她通風報信,她想象不出會有什麼後果。
蘇悅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實在是毫無頭緒。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嘈雜的動靜,緊接着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悅心中一緊,迅速起身,拉開房門,“出什麼事了?”
門外站着一個身形魁梧的打手,臉上帶着蠻橫的神情,看到她出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粗聲粗氣地說道:“進去進去,看什麼看。”
蘇悅目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順勢看向走廊。
只見忠叔帶着一羣人正匆匆往這邊趕來,神色凝重,看到她站在門口,大松一口氣。
“蘇小姐,甲板溼滑,可千萬不要亂走,要不然失足掉進海裏,這黑燈瞎火呢,沒人會下去撈你嘞。”
蘇悅微微一笑:“這話說的,你身後那位大人物還沒見到我呢,我要是掉海裏了,恐怕你首當其衝就得擔責任吧。”
忠叔臉色一變,打着哈哈道:“蘇小姐說笑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呢安危嘛。你是上頭呢人請來呢客人,我們怎敢怠慢。”
蘇悅冷笑一聲:“你們請人方式真特別,手機沒收,軟禁於此,這番‘禮遇’倒是讓人難忘。”
蘇悅雖說是被綁來的,但這些人也沒敢太過分地爲難她。
豪哥之前就跟她交底,說接到的指令只是把她安全帶到此處,並且不得傷她分毫。
所以蘇悅才敢鋌而走險,決定以身爲餌,想要探查出背後之人到底暗藏着怎樣的禍心。
忠叔尷尬一笑,轉移話題:“蘇小姐,甲板上風大,還是回屋暖和些。”
這時,豪哥大笑着走上前來,看着忠叔,爽朗地說道:“忠叔,就是一羣大魚撞到船身發出的聲音罷了,瞧把你們嚇得。”
“真沒什麼異常?”
豪哥豪爽地拍了拍胸膛,自信滿滿:“有我阿豪在,你放心吧,這裏離岸邊這麼遠,會有什麼異常?不要自己嚇自己,走吧走吧,反正也醒了,喝酒去。”
忠叔眉頭微皺,眼神中仍透着疑慮,可看着豪哥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又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跟着他朝船頭走去。
兩人走後,豪哥身後的一人朝着蘇悅門外的打手說道:“天快亮了,你去休息一會,我來守着。”
那打手熬了一整夜,的確疲憊不堪,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聽到這話,轉身離開。
蘇悅剛要轉身進門,豪哥的手下忽然湊近,悄聲說道:“蘇小姐,你有個朋友遊過來了,他說他姓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