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當着面看不起,怎麼可能不在意呢,尤其是在自己希望能成爲朋友的人面前。
但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無法辯解,無力解釋,解釋也沒有人聽,費盡口舌說一天,說兩天,第二天他們依舊會在他背後議論這些妖魔化的‘笑話’
生活在平淡無波,很難看出多少生路的地方差不多就是這樣,所有人按部就班活成一眼可以望到頭的樣。
每天唯一的興趣愛好就是看誰比自己慘,看誰能被笑話兩下,襯得自己活得好,襯得這如死水般的生活沒那麼無聊。
恰好,黎簇他們家正好是個比較成功的笑話,大多數人在嘲笑他爸是個酒鬼,親手打跑了老婆這件事,嘲笑他沒媽,小部分嘲笑他翻不得身,嘲笑他是個壞孩子。
兩個字學壞,能成爲所有人看不起他的理由,有時候惡意就是這麼莫名其妙。
原本最開始黎簇還想反駁幾句,自己學習差喫他們家大米了?時間久了,他也就隨便了。
偶爾還會順着他們那些意,當那句壞孩子。
要不是姜三七在這兒,黎簇現在已經翻臉了,不過..翻臉也沒什麼用,第二天流言只會越演越烈,沒有半刻平息。
黎簇深吸口氣,把自己挑好的東西往桌子上一堆,對早已站在這的姜三七說:“挑完了?”
“嗯哼”姜三七揚了揚手裏的泡泡機。
看着這粉嫩到有點辣眼睛的配色,黎簇抽搐了下嘴角,認真點評說:“你這審美,真神奇”
“多謝誇獎,結賬吧”姜三七按下開關,泡泡機吹出七八個泡泡朝黎簇飄去,落在他身上形成了點泡泡水味道。
要問他爲什麼不買單..
錢呢?
他說沒帶錢那是真沒帶錢,絕對不是摳哈。
不過沒人信,反正黎簇不信。
黎簇嘆了口氣剛想說話,老板已經開口說話了:“一共二十三,掃碼還是現金,誒,對了你爹給你錢了嗎?千萬別偷你爹的錢,不然你爹打到我這兒,我都不知道怎麼說呢”
站在旁邊的姜三七眯了眯眼眸,發自內心覺得這人是真欠揍,可他沒想到,黎簇這孩子還挺能忍。
“打不打又不打你,你老婆又沒跑我家裏去”黎簇用手機掃了下碼,相當淡定地指了指東西,“裝好,出來賣有出來賣的自覺”
這位老板顯然沒有黎簇淡定了,站起身就要給他來兩下:“你欠揍是吧!”
黎簇下意識想躲,結果巴掌壓根沒落在他身上就被人截胡了。
擰着對方手腕的姜三七歪了歪頭,語氣心平氣和還點笑意說:“不是你先欠揍的嗎?怎麼先急了,你這體格像大狗熊也不像吉吉國王啊”
“小子,我勸你給我松手,不然我保準讓你屎都夾不住”老板還在放着狠話,打心眼裏不覺得黎簇他們這些學生敢動真格的。
但他忽略了個問題,姜三七不是學生,他只是長得年輕而已。
“啊!!!”
喊叫聲刺破黑夜,黎簇在出來那時還有點懵圈,不是..有誰能告訴告訴他,爲什麼看起來需要靠臉喫飯的人..伸手給人按在玻璃櫃子上敲詐。
還讓人家花錢挨揍..
別說沒見過了,黎簇活這麼多年連想都不敢想會有這樣的人,真不要臉啊。
但...
黎簇偏過頭看了看那位還在數錢的人,只覺心中流過一道暖流,會被人出頭的暖流。
受了委屈也咬碎牙齒往肚子裏咽,獨自消化的黎簇從未想過有天會有人幫他出頭。
他人生中缺席的引導者像是姍姍來遲也像是只出現一瞬。
姜三七數完錢,偏過頭看向黎簇說:“等以後你回來了,他們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只是你同學,你和我沒多少關系,懂得了?”
“你認爲我能活着回來?”黎簇拎着一大包東西漫不經心問着。
姜三七腳步頓了頓..內心相當復雜。
黎簇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差不多歪打正着了,只是接着打趣說:“你們到底是打算把我噶腰子還是搞詐騙,我學習可不好”
姜三七在眨眼間調整好狀態:“我知道啊,全校倒數第二,第一感冒發燒沒去”
瞬間黎簇笑不出來了,他那成績他自己也知道拿不出手:“你們是不是有偷窺癖啊,閒着沒事幹”
“no”姜三七伸出手指,左右搖了搖,“是他們有偷窺癖,不是我”
“那你和他們也是半斤八兩,不接受反駁”黎簇低着頭,偷偷踩了下姜三七的影子。
可沒想到,姜三七正好停頓了幾步..把腳放在他腳底下。
空氣突然變得好安靜..只剩黎簇懷疑自己死不死的的聲音。
“啊!”黎簇趕緊往前面跑,邊跑邊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你不要過來啊!”
姜三七挑了挑眉,看着那道身影突然覺得年輕人不愧是年輕人。
胳膊腿就是利索。
“誒,五叔你快點”上一秒還不讓人跟上的人,注意到他們有段距離後,又回過頭笑盈盈叫人家跟上。
反正挺難評的。
姜三七看了看走過的他們家有些疑惑,可還是選擇跟着黎簇往未知領域而去,很快就到了個小樓層面前。
黎簇朝他招了招手就快速走上去,再次肯定了年輕人..精氣確實足這件事。
大部分時間不運動,不活動的養老級選手姜三七看着這些樓梯,輕嘆口氣才跟上去。
真發愁啊。
爬了六層樓梯,黎簇用鑰匙把門打開,推開之後入目便是個天臺,和居民樓差不多規模的天臺,有點老舊也有點歷史感。
由上往下看,小巷子更多了點幽暗感,往遠處望只感覺這些巷子相互連接,相互曲折,好像幾道岔口就成了很多人一生,這種虛空感也讓人壓得喘不過來氣。
是個跳樓必備地點啊。
姜三七在心裏想着,把視線收回來觀察起周圍,看見黎簇拎了個燒水壺出來,更加驚奇:“你們這天臺還能用電?”
“不能啊”黎簇把礦泉水倒燒水壺裏插上說,
“原則來說不能,但這邊我經常來,接了點電,大部分時間這個天臺都是鎖着的,我朋友他家以前在這邊,走之後把鑰匙留給我了,這裏也成了我的祕密基地”
“你想過死嗎?”姜三七回過頭看着他,眼眸裏倒映着濃濃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