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楠玖一馬當先,率先跳了下來,落地後,他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地朝着蘇悅衝過去,一把拽住她的手,將她用力往後一拉,正好把她推到隨後趕來的顧衍之懷中。
顧衍之穩穩接住她,眉頭微皺,低聲問道:“沒事吧?”
蘇悅搖搖頭,剛要說話,那邊賀楠玖卻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率先朝着裴溯的手下衝了上去,瞬間與他們扭打在一起。
傅容瑾帶着人隨後而至,冷眼掃過衆人,沉聲命令:“常浩,帶人守好,誰都不能放過。”
“是!”常浩應了一聲。
“你們等等,你們——”
蘇悅話沒說完,卻見裴溯冷笑一聲,抬手揮了一下,身後的保鏢也瞬間朝着傅容瑾撲了過去。
“傅容瑾,小心——”蘇悅喊了一聲。
傅容瑾回頭點點頭,朝她喊道:“你先離開。”
一片喧囂中,蘇悅眼睜睜看着裴溯的人與傅容瑾等人纏鬥在一起。
顧衍之見狀,連忙緊緊攬住蘇悅的腰,半抱着她朝着直升機下方走去,一邊走一邊問:“要報警嗎?”
蘇悅搖搖頭,“先不用。”
“好,那你先上去,這裏太危險了。”顧衍之說道。
蘇悅急忙說道:“我還不能走,我認識他,我有事要問他——”
顧衍之臉色冷峻,黑眸夾雜着一絲憤怒,“你不走,我們都不放心,你要問什麼,等我們把人給你抓回來。”
“顧醫生,你們這麼多人,還怕護不住我嗎?”
顧衍之手一頓。
蘇悅指着自己之前住的房間,“我在房間裏等。”
顧衍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好,那你先回房間,把門鎖好,不要出來。”
“好。”蘇悅說完,快步走進了房間。
豪哥見狀,毫不猶豫地帶着自己的人,立馬衝過來護在門外。
蘇墨和顧衍之沒敢離得太遠,兩人默契地把守在附近,把誤入的對方全部打了出去。
蘇悅坐在房間裏,開始想裴溯的事。
裴家和蘇家當年也算世交,兩家來往頻繁。
不過蘇家破產,裴家明哲保身,兩家便斷了聯系。
而裴溯在蘇家破產那年,也被送出國,兩人十五年未見。
裴溯比她小兩歲,他從小就長得漂亮,蘇悅小時候還不知道男女的區別,看他漂亮,一直以爲他是妹妹,還說長大了要娶他。
兩人的關系,當年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只是時光荏苒,彼此早已物是人非。
權叔正是裴家老房子那邊的管家,只不過蘇悅小時候常去的是裴家別墅,所以沒太大印象罷了。
蘇悅心中清楚,這一切絕非偶然,要說這是裴溯和她開的玩笑,打死她也是不會信的。
外面的動靜沒多久,就漸漸停歇下來。
裴溯帶的人原本就不多,豪哥又臨時反水,局勢瞬間便發生了逆轉,很快便被傅容瑾等人控制住了局面。
蘇悅聽到門外的呼喊聲漸漸遠去,最後只剩下一片沉寂。
她輕呼一口氣,打開房門,下意識地快速掃了一眼眼前的四個男人,除了蘇墨臉色異常蒼白外,其他幾人似乎並沒有大礙。
此時,裴溯被他的保鏢緊緊地護在中間,但外圈被“雲幫”和常浩的人團團圍住。
裴溯雖被他們圍住,但依然保持鎮定。他的眼神在人羣裏搜尋,最後定格在蘇悅身上。
他推開身前的保鏢,朝蘇悅笑道:“不是吧,蘇小悅,開個玩笑罷了,不用這麼大動幹戈吧。”
蘇悅緩緩地走上前,雙眼直直地直視着他,“玩笑?裴溯,你覺得這是能一笑而過的玩笑嗎?”
裴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耳釘,然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說道:“那對不起咯,我錯咯!”
“呵!”蘇悅聽到裴溯的話,不禁嗤笑出聲,她冷冷地說道:“現在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做錯了事一句對不起就想揭過?”
裴溯臉上的嬉笑褪去,漂亮的臉龐瞬間籠罩上一層寒霜,“那你想怎麼樣?”
蘇悅轉頭看向權叔,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絲冷冽,“權叔,你之前說我爸借了你的東西——”
權叔眼神一閃,瞥了裴溯一眼,隨即說道:“沒有沒有,蘇小姐,我就是裝裝樣子嚇唬嚇唬你,要是借了什麼東西,我剛才肯定就說了。”
“是嗎?真沒有?”
“蘇小姐,令尊當年可是雲城首富,只有他借別人,哪有別人借他,我真的是開玩笑。”
蘇悅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望向裴溯,朝他走近。
裴溯臉上又掛了笑,桃花眼暈開一抹戲謔,“蘇小悅,你不會真生氣了吧?我可是你的童養夫——”
“啪!”
還沒等裴溯說完,蘇悅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朝着裴溯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他睜着眼,難以置信看着蘇悅。
蘇悅目光如炬:“裴溯,我蘇家雖然沒落了,但你可別忘了,當年你裴家若沒有我父親的幫助與扶持,又怎可能順利崛起。在我蘇家陷入絕境之時,你們選擇明哲保身,未曾施以援手,不知感恩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拿我父親來消遣,你覺得這合適嗎?”
她的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字字如重錘,帶着難以掩飾的憤怒與失望,狠狠敲在裴溯的臉上。
裴溯愣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過了片刻,他低着頭,囁嚅着說:“對不起,是我的錯。”
蘇悅眸光如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曾經兒時的那份溫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次我可以不追究,但從今往後,蘇裴兩家不可能再回到從前那般親密無間。往後若是遇到,也不要裝作和我很熟稔的樣子,畢竟,十五年未見,我們也真的不熟了。”
說罷,她又輕輕吐出三個字:“你走吧。”
裴溯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他點點頭,轉身帶着人踏上了那艘黑色的遊艇。
蘇悅看着那艘遊艇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海平面盡頭。
賀楠玖滿臉的不滿,忍不住開口說道:“幹嘛就這麼輕易地讓他走了?就這麼算了?這也太便宜他了!”
蘇悅微微側過頭,平靜地應道:“因爲我不信他。”
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篤定。
“嗯?什麼意思?”
賀楠玖滿臉疑惑,追問道。
蘇悅卻只是搖了搖頭,沒再說話,眼神中透着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幾人回了古渡縣,傅容瑾提前讓人安排好了酒店房間,幾人打算再休息一晚再走。
不過蘇墨卻沒有和他們一同前來,說是家中突然有事,恰巧顧衍之找來的直升機要回京市,他便搭乘直升機匆匆忙忙回去了。
到了賓館,三個男人臉色依舊不太好。
傅容瑾腳步不停,一邊走着,一邊將身上那件沾了血跡的外套隨手脫下,扔到一旁的沙發上。
走到茶幾,倒了一杯水,仰頭一飲而盡。
顧衍之轉身進衛生間清洗衣服上沾染到的血跡。
唯有賀楠玖,雙手叉腰,直直地站在蘇悅面前,神情嚴肅,臉上寫滿了憤怒,突然質問道:“小辣椒,你說你錯了沒有?!”
蘇悅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這是問責來了?
她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問道:“那你說說我錯哪了?”
“你還好意思說!” 賀楠玖提高了音量,情緒愈發激動,“你說說你,這次做的事多危險啊,簡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難道老子在你眼裏就是個擺設嗎?一點用都沒有?你要是想對付誰,說一聲不就行了,還用得着你親自出面?”
賀楠玖一想到蘇悅不顧危險的舉動,怒火就止不住地往上冒,“我看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蘇悅斜睨他一眼,“你倒是敢教訓起我來了?”
賀楠玖一聽,更加生氣了,用力把袖子往上一挽,大聲吼道:“你做了這麼危險的事,我難道還不能訓你了?”
蘇悅見此,側頭看向正從衛生間走出來的顧衍之和一旁的傅容瑾。
“怎麼,你倆也是想教訓我?”
顧衍之手裏拿着毛巾,一邊擦拭着手,一邊淡淡地瞥了賀楠玖一眼,輕聲說道:“怎麼會,你沒事就好。”
賀楠玖一聽這話,臉色震驚,立馬轉過頭看向他,怒聲罵道:“顧狗,你他媽的——”
傅容瑾放下手中的水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與心疼。
“悅悅,下次再有這種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別再自己一個人去冒險了,你知道我會有多擔心嗎?”
賀楠玖一聽,又立刻把矛頭轉向傅容瑾,怒罵道:“你們兩個狗東西,昨晚不是都說好了要一起好好教訓她一頓,讓她長點記性的嗎?你們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顧衍之說道:“誰和你說好了?明明是你自己非嚷嚷着要給蘇悅點顏色看看。”
傅容瑾也跟着點點頭,認真地說道:“我心疼她還來不及,怎麼舍得去訓她呢,她平安無事比什麼都重要。”
“操!”賀楠玖這才明白過來,自己這是又被兩只狗給耍了!
三人的聯盟又瓦解了。
不過還好,他留了後招……